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98从破产手表店到全球顶奢

第1章 重生1998(新书求收藏!!!)

  潮湿温润的凉风从江面吹来,裹挟着水汽往县城里漫。

  人民路街边的法桐树已经开始飘絮,朝阳从枝叶间透下,在柏油路上铺成碎金。

  十字路口,百货大楼灰扑扑地蹲在那里。

  大楼临街一排店面,最边上的一间挂着块“万里手表店”招牌。

  沈万里坐在柜台边,后脑勺倚着墙上挂历,盯着玻璃柜里那几排手表发呆。

  玻璃柜锃亮,里面手表整齐摆在黑绒布上,都是国产机械表。

  从六十块的本地货大运河手表,到三百块的高档货海鸥表,明码标价。

  只是小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清晨阳光映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

  飞絮悬在光里,慢悠悠地落。

  就在昨天,他还是某知名信托机构实习生,跟着大佬天南地北到处跑腿,只为能早日混到那一纸实习证明回学校交差。

  结果晚上应酬时,贪杯多喝了几口葡萄酒,回酒店路上竟然不慎落水。

  再次醒来,居然回到平行世界的1998年,变成这家手表店的老板。

  这个同样叫沈万里的青年,读过大学,当过工程师,又开了这家手表店。

  去年夏天,原主大学毕业。

  赶着最后一届的包分配政策,进了县城国营手表厂当工程师。

  因为性格耿直刚正,所以把厂长得罪不轻。

  上班的第二个月,沈万里就写了一封举报信到市国资局,举报贾厂长放任次品率长期居高不下是在“玩忽职守,损坏国有资产”。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贾厂长当了整整十五年厂长却从来没人举报过这件事。

  对他来说,这是在伸张正义,是在“保护国有资产”免遭“坏分子”侵蚀。

  对贾厂长来说,这是倒卖次品的发财路被人故意挖断,还落了个严重警告处分。

  贾厂长气得直跳脚,可除了翻白眼却什么也做不了。

  想开除沈万里?需要打申请条、工会评议、市工业局批复公示……

  哪一个流程都不是贾厂长能搞一言堂的。

  直到今年初,大运河手表厂改组成了私企,贾厂长摇身一变成了贾老板。

  沈万里这个“刺头”立刻就被扫地出门。

  “你当国企的工程师,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但现在这是我的地盘,要你滚就得滚。”

  沈万里据理力争,质问贾老板辞退自己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可得到的却是“有本事你把厂买下来”这样的羞辱。

  憋着气离开手表厂,拿已故海员父亲留下的保险赔偿款和自己的积蓄,原主买下店面,开起手表店。

  今天是周六,门外街道格外喧闹。

  手表店生意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穿碎花裙的年轻姑娘、挎菜篮的中年主妇、穿西装打领带的讲究男人……形形色色的人进出百货大楼。

  不少人会在离开时瞥一眼沈万里的手表店,犹豫片刻,再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路对面,“大运河表行”的招牌醒目刺眼,店门宽敞,崭新明亮,人头攒动。

  自从斜对面开业,万里手表店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到现在,有时候一天甚至开不出一单。

  此时此刻,沈万里面前“长”出来的这家“大运河表行”,背后店老板正是贾厂长。

  为什么会开在自己对面,原因显而易见。

  两个花裙女人在自家店门口迟疑片刻,还没等沈万里组织好语言开口招呼,她们已挽着胳膊走进对面表行。

  纤细背影与高跟鞋脆响很快消失。

  沈万里轻轻叹了口气,柜面上《扬子晚报》连载的武侠小说顿时没了意思。

  当第三次看到有人在自己店门口徘徊后,转头又去了路对面。

  沈万里彻底耐不住,索性跑出门,去马路对面一探究竟。

  好家伙!

  店门口硕大的纸板上,遒劲毛笔字醒目:“大运河手表,三十块一个”。

  对方主卖的几款机械表清一色三十块,售价比沈万里那儿最便宜款式还低一半。

  甚至店门口还打出告示,说凡是购买了本店手表,每个月都能免费调一次时间。

  俗话说,有便宜不赚王八蛋。

  自然而然,大姑娘小媳妇,老爷们小伙子,全都去对面手表店挑挑拣拣。

  表行的两个伙计看到沈万里,还故意探出头来。

  “原来是沈老板,真是稀客。”

  “沈老板看上哪块表了?这不得给咱沈老板打五折。”

  “咱沈老板戴的那都是海鸥表……谁看得上你这大运河?”

  “咱沈老板戴的那可是三百块的牌子货,这兜里不得有个八九万。”

  两个伙计如同讲相声一样,逗得店里一圈人哈哈大笑起来。

  经过对原主记忆的整合,沈万里也算对当前局面有了一个清晰认知。

  拼价格,自己比不过对面表行,毕竟人家是“厂家直销”,贾老板宁可不赚钱也要整自己。

  拼市场,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再认国产机械表,人家要买洋气漂亮的石英表。

  这叫什么呀?

  这叫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回到门店,照着记忆伸手一摸,沈万里翻出抽屉里那本已经卷了边的存折。

  翻到最后一页,针式打印机打出来最后一行字——220.50元。

  这串数字意味着,小店的实际状况已是山穷水尽。

  毫不客气讲,事实上手表店已经破产。

  换用更为时髦的话术来说,那就是“资金链断裂”,下一步就是“资不抵债”。

  不过好在如今的沈万里脑袋清晰,装着未来几十年的图景,所以他现在非常清楚手表店的症结所在。

  精度差、易损易坏、价格大幅跳水、戴手上既不美观也不体面。

  这些客观问题决定了市场不再包容机械表。

  彩色的表盘、轻薄的表身、仿真皮的表带、耐用不易坏。

  这些显著优势决定了市场愿意拥抱石英表。

  手表店想活下去,就不能死磕国产机械表去和对面打价格战,这样做只会让他真去跳江。

  和时代对着干的人,从来都没有好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转行去卖石英表,才是重整旗鼓的唯一出路。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是小城的几家手表店都无法转型,所以装作不知。

  作为能进信托公司实习的高才生,沈万里心中门清——再怎么捡漏,贾老板买下手表厂已花掉大部分积蓄;百货大楼对面开店又是一大笔支出;按成本价和沈万里商战,更是一个无底洞。

  说他是纸老虎,毫不为过。

  看着门庭若市,实际上兜里不比他沈万里好到哪去,毕竟贾老板还有一厂子人要养活。

  能祈祷的就是沈万里早点垮台,好让自己早点把价格提上去。

  套用一个小胡子的经典名言,贾老板现在就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只要轻轻踹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

  只是沈万里心里门清,1998年的银行可不像后世那般求着人们贷款。

  如何筹集货款,给贾老板的“房子”踹上第一脚,是摆在沈万里面前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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