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法租界影窟
沈玉楼下午依旧来到诚明堂,最近发热的病患逐渐增多,但是发热的病人都直接进了西医堂那边,沈玉楼都并未看过诊。
若琳已经帮他泡了杯茶水,坐在一边看书。不过可能由于上次妓院的事情,若琳眼神闪躲,拿着书眼神却到处乱瞟。
沈玉楼端起茶杯放在她面前,自己做起看诊前的准备来。
两人间诡异的安静。
“玉楼哥,你怎么不去上学?”温若琳似乎想了很久找了个话题来问他。
沈玉楼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原主似乎一直在“混日子”,既没有目标,也不想努力,有什么玩什么,什么轻松做什么,对读读书要费脑子的事情,确实打心底里不爱,妥妥的就想躺在家里被养着的少爷。
而现在他来了,几番生死危机下,也无心去教室里岁月静好了。
“世道太乱了,除了上学之外,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沈玉楼回道。
“诶,我感觉我姐就很爱读书,很喜欢和她的进步人士一起高谈阔论,什么自由、什么开放、什么进步……但他们讲的我都听不太懂。”
这个时代确实是一个“觉醒”的时代,若琳有这样的疑惑沈玉楼觉得很正常。
“没事,这些不理解不用勉强,现在能好好活明白就不容易了。”
温若琳一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单宗海,在开诊之前就回来。”沈玉楼嘱咐之后就朝里屋走去。
单宗海的毒只能一点一点清除,沈玉楼试过针灸排毒,但今天排完第二天又像无限增殖的癌细胞一样漫出来,而且一旦调用劲气,就立刻会被反噬。
下毒的人当场被杀死,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解毒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
沈玉楼想起自己当时的蛇毒,也问单宗海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说没有。
单宗海现在嗜睡,一天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沈玉楼目前也束手无策,只能定期排毒,用汤剂补充营养。
沈玉楼微微叹气,他一定要彻底为单宗海清除此毒,毕竟二叔和那些百姓的性命,他都出力了。
沈玉楼去到前厅的时候,路过了阎老的诊室,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
“阎老,这几天高烧不退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了,虽然还没有出人命,但很可能是……”
“不能胡说,确定才行,现在就传出去会引起恐慌。过会儿我亲自去把脉看看。”阎老的声音很沉重。
沈玉楼也要亲自去看看,不过他想先让若琳回家,这样比较安全。
“若琳,最近你回家待着吧,不要外出走动了。”
“可是……”温若琳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沈玉楼表情严肃,她猜到可能出了什么情况,但不好现在立刻讲出来。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吧。”
说着若琳就收了自己的东西,朝诚明堂外走去。
突然沈玉楼看到诚明堂里进来了一个熟人,他没放在心上,毕竟第一个病患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温若琳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个餐馆里碰到的女子柳青青。
温若琳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两步。
柳青青瞥了她一眼,狐瞳闪烁了两下。
用着只有温若琳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原来你喜欢他呀,可惜,上次他主动亲了我呢。”
温若琳像触电般回头看着柳青青,她看了一眼沈玉楼的方向,脚步就停下了。
“别听她扯,这个狐媚子会读心,知道你在意什么。”温若琳的脑海中响起稻荷使者的声音,“别管她,转身我们回家。”
温若琳只回了一个字:不。
她往柳青青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清晰:“那又怎样?”
“不可否认你的优势,但是玉楼哥信我,可他信你吗?”
柳青青没说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意思。”
若琳转身走了,柳青青歪头思索了一番,随即就朝沈玉楼的方向走去。
“你的小女朋友还挺有攻击力的,倒,不像是个家猫,刚才还会伸爪子呢。”柳青青坐到看诊台的凳子上,伸出了葱白一般的手臂。
“你什么问题?”沈玉楼没理会她说的话,搭脉看病。
“害了相思病。”柳青青叹了口气,“几天没见,你就把别的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了?”
“没病的人请回吧。”
“我都说了,相思病,病不在我这儿。”
沈玉楼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柳青青:“那让得病的人来。”
“这……可能来不了,沈公子可知道法租界有名的画展要办在影窟?可让主办方头疼的是,影窟里闹鬼,所有人进去出来都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玉楼坐正了,盯着柳青青。
“林,婉,清。”柳青青一字一顿地说到。
沈玉楼觉得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不知道柳小姐在说什么。”
“我们的沈少爷不知道自己生母的名字吗?”
沈玉楼笔尖一顿,他想起来记忆里所有母亲的名字都被一个沈林氏代替,究竟叫什么?!他的记忆里竟然一片空白。
“啊,你真的不知道你母亲叫林婉清吗?沈家人真是有趣,连林家都藏着掖着。”柳青青狭长的眼睛逐渐眯起。
“怎么样沈少爷,要和我谈笔交易吗?”
沈玉楼眼神愈发寒冷,盯着柳青青:“说。”
“沈公子真是冷漠啊,诶,罢了。你来帮主办方‘治病’。”
“‘看诊费’呢?”
“沈公子缺钱吗?你觉得一个已经害死了十几个人的武器下落,够不够?”柳青青笑眯眯的看着沈玉楼。
他之前听大伯说起自己父亲时,就提到了法租界这个地方,其实他也是要去查的,只不过打算放在把蛇鼠训练好之后,那如今就是提前一些罢了。
至于武器,他自己凭着白猿云海劲,都是手刃,很少用到武器,但是一想到之后,一把称手兵器倒是可以考虑。
“我需要武器更多细节,万一你给的是假消息,那我不是亏了?”
“更多细节你不用问我,你不是有你父亲的笔记?就在那里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