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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柳暗花明

  不对,如果对方真的不想交易,不会这么说,他大可直接拒绝离开,这是他的主场。

  “唐军长,这笔资金原本是北洋军的军饷,现在其中两方都想我死,还有一方不知情,一旦知道了,追查了,那时候我知道的太多,估计还是一个死。”

  “您说您讨厌被当枪使,我理解,我不是让您杀人,只是顺便在审计专员查这笔钱的时候,拿出这个账本。”

  “他死了,不是您杀死了他,而是他自己做那些事情害死了自己。”

  “这里面近十万大洋全是贪墨军饷、挪用赈灾款攒出来的。您如果愿意只要截住一方,这一大笔被藏匿起来的资金您都可以用来购置军火,这些钱我是想要,但我更想要谋条活路。”

  “那……在我看来,这个的价值也不够。”

  有戏,沈玉楼看对方松了口,只说价格不够,那再押一宝!

  他拿出父亲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看起来只是一张普通的草药图,沈玉楼两指轻轻捻动,抬高纸张,置于灯下。

  “唐军长,这是法租界影窟的一个消息,事关一柄独特的武器,具体情况都在这里,不如您看看?”

  唐军长接过这本笔记,细细看起来。

  不多时,唐军长的眼里突然亮了起来。

  “好,这个价够!”

  “你来说说你需要我顺便帮你做点什么?”

  “很简单,你只要拿着这一本账本到省里下来的审计专员那里去展示一趟,就够了。”

  “那这么说来对我来说很轻松,倒显得我要得太多了。”唐明方站了起来,“年轻人,不是太过分的事,可以再帮你办一件,但我待的时间不长,你可要想清楚尽快告诉我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

  沈玉楼赶忙站起身。

  “老子是个暴脾气,少他妈给我来弯弯绕绕,文绉绉那一套给老子,老子上来就让你吃枪子。”

  ——

  沈家被宋家的治安署警员围得严严实实,除了沈家门口亮着的两盏电灯,整条街左邻右舍都陷入黑暗,电灯随风地嘎吱地晃动,此刻就像一座孤岛。

  “兄弟们,都后半夜了,别太辛苦,宋公子带来了宵夜,先过来吃两口再站岗了。”

  一声洪亮的嗓音一喊,所有站岗的警员都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休息的小营帐那边小跑而去。

  宋公子虽然脾气火爆,出了差错骂得兄弟们恨不得挖地三尺钻进去,但是一直以来,平常的饮食、晚间的探班,那心都向着署里的兄弟们。

  不像那个才回来的国生,光摆派头,挑刺一堆,简直就是魔鬼。

  沈玉楼到家的时候,门前一个警员都没有,老周头打开门缝,看到眼前来人时,眼睛就红了。

  他麻利地打开房门,把沈玉楼迎了进去,然后到房门口左右伸头看了一看,才赶紧关了门,转身拉着沈玉楼就往里屋走。

  “老爷,二爷!你们看谁回来了,是三少爷!老爷,二爷!”老周头激动地喊着。

  就见书房门一开,就有人冲了出来。

  “玉楼!你还好吗玉楼,有没有哪里受伤?”二叔抓着他的胳膊,扶着沈玉楼转了个身。

  这次沈仲安想抓着他的肩膀像之前一样摇摇他,却发现沈玉楼早已长得壮实,再也晃不动了。

  “好你个小子!好!”二叔一把搂住沈玉楼,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放开他,“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小伙子。”

  “玉楼,回来了就好,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条件?你说,不管什么条件,大伯都给!”

  沈玉楼这几天没见大伯,就感觉大伯常穿的那件长衫都看着宽了不少,风吹着摆幅都变大了。

  大伯早就想了很多,全县最有话语权的两位高层,想搞你,真的不要太简单。

  这一次只要能留着命,什么都好说,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些钱散了虽然会心痛,但家散了,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没事,一切还是顺利的。大伯,你联系的报社可以让他们出手了;二叔,我们操练的蛇,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大伯震惊地看向沈玉楼。

  他想了千万种可能的情形,唯独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

  “那还说什么,大哥,既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那就干他娘的!”

  “我们召集的几家报社,明天就出动,你不是说早就准备好了,先把舆论风向调转过来!”大伯也是一口气松懈了下来,脸上都带上了神采。

  沈玉楼想起一件事:“大伯,我入狱后也没发生什么事,那说明……”

  “那本伪造的账本证据吗?你入狱第一天晚上,就有人来拿走了,强硬的很。”

  大伯边说边让官家带人将家里的几只信鸽全都放出去。

  几只鸽子在屋顶扑棱了几下就四散而去。

  “我就说大哥你白担心,还整天阴着脸。”

  “玉楼,我可跟你说,这几天你二叔我可是倒霉蛋子,但凡我和你大伯说点什么,他都把我好一通骂。”二叔嘴上说着倒霉,脸上却还是笑得灿烂。

  沈玉楼又和大伯二伯聊了一下接下来的细节后,这才回屋休息。

  大伯和大伯母在自己的房子里,灯还未熄。

  “不是我不相信沈玉楼,我是真的担心,绕来绕去牵扯了这么多,省上真的会严判吗?”大伯母靠在床头上,忧心忡忡。

  虽然沈玉楼以贪污账本保住沈家免于大出血五十万大洋,但这才是和王局长博弈的开始而已,鼠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现在都说不清楚。

  后续宋署长的刻意为难,除了沈玉楼说的当街打了宋昭的巴掌外,也说明两家早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根本是一丘之貉。

  这一环套一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了五十万的大洋,已经惹了县里武装力量数一数二的两位官家。

  “婉仪,这一开始就是我们沈家市场占得太多遭人嫉妒,迟早会有这么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温家关系多亲近也都没站出来。

  你不要想太多,玉楼也已经是竭尽全力,我们做长辈的怎么能打退堂鼓。”

  “是我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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