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的电梯很窄。

　　一次只能下六个人。

　　铁壁上有刮痕，角落里还沾着干掉的泥。

　　不像专门运钱。

　　更像运过人。

　　陈锋靠着电梯墙壁。

　　雷泽挡在他前面。

　　两名动员兵端枪，一左一右守住门缝。

　　白先生被反绑双手，站在最里面。

　　他小腿刚扎过止血带，脸色发灰，但还能撑。

　　陈锋看着电梯楼层数字。

　　负一。

　　负二。

　　负三。

　　空气迅速变冷。

　　柴油味、生锈的血腥味和潮气混在一起。

　　陈锋喉咙发痒，咳了一声。

　　林婉被他死死按在上面了，没让她跟。

　　地下太窄，真有炸弹，连个躲的掩体都没有。

　　带女人下来当软肋，那是弱智才干的事。

　　陈锋低头看白先生。

　　“你刚才说真正买家。”

　　“不是旧桥花衬衫？”

　　白先生抬眼。

　　“花衬衫只是验货。”

　　“金爷也只是中转。”

　　“你的女朋友被标成红单。”

　　“红单不会留在暗三角。”

　　陈锋手指轻敲枪柄。

　　“去哪？”

　　白先生没开口。

　　雷泽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小腿伤口旁。

　　白先生闷哼，额头飙出冷汗。

　　陈锋看着他。

　　“我耐心不多。”

　　“但我会省着用。”

　　白先生咬牙。

　　“公海拍卖。”

　　“她的血型和骨髓配型特殊。”

　　陈锋脸上没有表情。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机械下降的摩擦声。

　　几秒后，他开口。

　　“你们还真把人当货。”

　　白先生喘了两口粗气。

　　“这不是我定的规则。”

　　“蓝星灰区一直这样。”

　　陈锋抬手。

　　啪。

　　一巴掌重重抽在白先生脸上。

　　声音在逼仄的电梯里炸开。

　　白先生脑袋偏过去，嘴里涌出血沫。

　　陈锋甩了甩手。

　　“别给我上课。”

　　“我大学没毕业，不听选修。”

　　叮。

　　电梯停住。

　　门向两侧滑开。

　　地下金库不是单纯仓库。

　　外面是一条厚实的混凝土走廊。

　　顶部冷光灯管亮得刺眼。

　　左侧有三间冷藏室。

　　右侧是服务器机房。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爆级别的厚重金库门。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

　　他们穿灰色作战服。

　　不是内保，也不是黑鸦。

　　更像白先生私人圈养的特勤。

　　电梯门开的瞬间，守卫抬枪。

　　雷泽更快。

　　砰砰砰！

　　两名守卫额头炸出血花，后仰砸在墙上。

　　另外两个贴地滚向墙角。

　　他们没有乱喊，而是按下墙边的应急开关。

　　红灯闪烁。

　　走廊两侧排气口同时喷出高压白雾。

　　神经麻醉气体。

　　白先生笑了。

　　“这里不是楼上。”

　　“你的人再多，电梯一次也只能下六个。”

　　陈锋立刻屏住呼吸。

　　动员兵自带全覆盖防毒面具，根本不受影响。

　　但陈锋没有。

　　白雾带着甜腥味钻进鼻腔，头皮瞬间发紧。

　　他单手扶住墙，视线开始发晃。

　　系统警告弹出。

　　【检测到神经抑制气体。】

　　【宿主当前状态：失血、伤口撕裂、中度中毒风险。】

　　【可兑换初级解毒针：5000资金。】

　　陈锋咬牙。

　　“兑换。”

　　【扣除5000资金。】

　　【当前资金池：137200点。】

　　一支自动注射器砸进他手里。

　　他扯开裤管，对着大腿狠狠扎下去。

　　药液推进肌肉，舌根泛起剧烈的苦味。

　　跌到谷底的心跳重新顶了上来。

　　他把空针管一丢。

　　雷泽已经端枪冲进走廊。

　　左侧躲避的守卫刚探出半个头。

　　砰砰！

　　动员兵的火力瞬间封死墙角。

　　守卫举枪还击，子弹打在电梯门边，火星四溅。

　　雷泽贴着墙面推进。

　　没有浪费子弹乱扫。

　　他卡住守卫换弹的半秒停顿，枪口平压。

　　砰。

　　守卫脖颈被子弹贯穿，一头栽进白雾里。

　　最后一名守卫绝望中拉开手雷插销，丢出墙角。

　　圆罐撞着地面滚过来。

　　陈锋视线刚恢复清明，一把薅住白先生的衣领，将他狠狠往前一推。

　　白先生脸色大变。

　　“你疯了！”

　　雷泽飞起一脚，将手雷精准踢进旁边的敞口空房。

　　轰！

　　房门被炸得向外扭曲。

　　冲击波顺着门缝挤出，吹散了大半白雾。

　　白先生被陈锋推得砸在墙上，小腿伤口再次崩裂。

　　他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陈锋按住他后颈，把他死死压在墙上。

　　“你刚才说这里不是楼上。”

　　“我同意。”

　　“所以我更没素质。”

　　走廊肃清。

　　雷泽快步走向机房门。

　　“电子锁。”

　　白先生大口呼吸。

　　“需要我的指纹和密码。”

　　陈锋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过去，脸按在门上。

　　“密码。”

　　白先生闭着眼没动。

　　陈锋拔出战术军刀，刀尖抵住他的小指根部。

　　“我数到三。”

　　白先生眼睛猛地睁开。

　　“741963。”

　　滴。

　　机房门开。

　　里面温度极低。

　　机柜排成几列，硬盘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墙上挂着三台主控电脑。

　　正中间那台屏幕上，正跳动着鲜红的倒计时。

　　【正在执行远程擦除指令：04:12】

　　陈锋看得火大。

　　“老马。”

　　对讲机里传来老马的回音。

　　“陈老板，我在上面配电柜。”

　　“机房有独立电源吗？”

　　“有。”

　　“能断吗？”

　　老马沉默了两秒。

　　“能断，但暴力断电硬盘物理损坏率极高。”

　　陈锋看向白先生。

　　白先生咬牙开口。

　　“不能断。”

　　“断电触发保险程序，内部索引会全部自毁。”

　　陈锋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不到四分钟。

　　他不是黑客。

　　动员兵只会开枪，不会敲代码。

　　目前的系统只有兵，没有程序员。

　　陈锋拉开系统商城。

　　基础选项最底下，压着一个灰色未解锁项目。

　　【初级电子战工程师：未解锁。】

　　【解锁条件：占据敌方数据中心，完成核心资料截获任务。】

　　陈锋差点被气笑。

　　“先让我截获，再给我工程师。”

　　“你这系统跟网贷一个德行。”

　　系统安静装死。

　　雷泽握紧枪把。

　　“指挥官，我可以尝试物理拆卸主硬盘。”

　　白先生冷笑出声。

　　“阵列硬盘拆错一个槽位，数据就全部锁死。”

　　“你可以碰碰运气。”

　　陈锋转头盯着他。

　　“你很懂。”

　　白先生冷哼一声，闭上嘴。

　　陈锋直接把枪管怼进他膝盖骨缝里。

　　“你来停。”

　　白先生疼得直哆嗦，但还在摇头。

　　“我停不了。”

　　“最高擦除指令来自外部。”

　　陈锋眯起眼睛，蹲下身摸了摸机柜底部。

　　网线走管直接汇入墙内。

　　他顺着墙面抬头往上看。

　　有一根小拇指粗的军用线缆贴着天花板，穿透承重墙，走向机房外部。

　　“外部卫星网络线在哪？”

　　白先生还是没答。

　　陈锋手指微扣扳机。

　　砰。

　　子弹擦着白先生另一条完好的腿打进地面。

　　水泥碎屑狠狠溅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先生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走廊尽头！”

　　“金库门正上方，那个灰色方形盒子是卫星通讯微波链路！”

　　陈锋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雷泽带着两人转身冲出机房。

　　倒计时还剩两分五十秒。

　　走廊尽头，金库厚重钢门上方，确实挂着一只小型通讯箱。

　　雷泽举枪，连开两枪打碎外壳。

　　火星劈啪作响。

　　机房内的屏幕画面瞬间卡住。

　　倒计时死死定格在【02:31】。

　　下一秒，屏幕弹出一行绿色提示框。

　　【失去外部连接，本地备份模式启动。】

　　陈锋松了口气。

　　红警系统的提示音紧跟着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敌方数据中心。】

　　【支线任务触发：截获KK园区核心资料。】

　　【任务要求：获取服务器主硬盘、地下账本数据库、完整转运名单。】

　　【任务奖励：解锁‘初级电子战工程师’招募权限。】

　　陈锋看完面板，心情终于顺畅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

　　白先生看着陈锋盯着虚空自言自语，脸色惨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锋根本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停在金库门前。

　　纯钢打造的防爆门，上面嵌着两个机械旋钮，一个指纹槽，一个虹膜识别器。

　　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里面反锁。

　　雷泽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了几秒。

　　“金库内至少三人。”

　　“携带重型枪械。”

　　陈锋偏头看向被拖过来的白先生。

　　“开门。”

　　白先生笑了，牙齿上沾满鲜血。

　　“我开不了。”

　　“里面的人已经从内部把锁死栓拉上了。”

　　陈锋挑眉。

　　“你的人？”

　　白先生摇头。

　　“吴将军的人。”

　　“这是他的钱。”

　　金库门上方，内置的扩音器突然传出电流声。

　　随后是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白先生已经失去门禁权限。”

　　“外面的武装人员听着。”

　　“金库内所有资产，归暗三角吴将军所有。”

　　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傲慢的底气。

　　“立刻后退离开走廊。”

　　“否则里面所有的硬盘和黄金，我们会倒上汽油一起烧掉！”

　　陈锋抬头，看着门上的针孔摄像头。

　　“吴将军这么小气？”

　　“连点车马费都不想掏？”

　　扩音器那边停顿了一下。

　　“陈锋。”

　　“将军发话，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把白先生和坤哥留在门口。”

　　“带着你自己的女人，马上滚出暗三角。”

　　走廊里只有通风口轻微的呼啸声。

　　陈锋没有后退。

　　他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冰冷厚重的金库门。

　　转头看向雷泽。

　　“雷泽。”

　　“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