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孤岛·岁月
小寰岛的晨雾从海面上弥漫过来,将整座岛屿裹在一层灰白色的纱帐中。
韩立站在洞府入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他的修为在一年多的苦修中从练气四层恢复到了练气十一层——长春功的进阶之路他走过一次,心法的运转路线烂熟于心,瓶颈不复存在,只需逐日积累即可。这不是修炼,只是把之前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曲魂藏在他储物袋中从未取出。他在岛上开辟洞府,又用顾东主替他寻来的阵破布下简化版的禁制阵法,将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灵气锁在洞府周围,在此间建了一间简易的药园。灵田中的玉盒和瓶子码放得整整齐齐,掌天瓶的绿液中滴入土壤,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从练气十一层推到练气十二层,再从练气十二层推到练气大圆满。恢复筑基期修为所用的年月比他预想的更短,突破瓶颈在预期时日之内提前完成。灵力恢复后他的修炼重点便转向了三转重元功——这门功法在修炼前需要先进行一次假散功,他早前被吸走一身修为,省去了刻意散功这一步。
三转重元功的修炼枯燥而漫长。他从紫府到丹田真元大循环推动一周需要数月时间——有练气期积累打底,推动速度比普通修士快出数倍,但累积药力是一个缓慢而漫长的过程。噬金虫卵被他分成了数批放入不同辅料,有些用灵药浸泡精血浇灌,有些浸泡在灵泉中,有些随聚灵阵的灵气自行温养。他不懂培育之法,只能用最笨最慢的方式一批一批地尝试。养魂木佩戴在身上,神识在木属性灵力的滋养下缓缓增强,大衍决的修炼进度比在天南时快了许多。
二十年的光阴从指缝间滑过。
韩立盘坐在洞府深处,将一柄通体漆黑的法剑横在膝前。那是他在魁星岛坊市中精挑细选得来的法器,以北极元磁石为胎,掺入陨铁精华炼就而成,品阶比从前那几件高出许多。剑身上的禁制纹路被重炼过数轮,剑形比天南所用者更加锋锐,灵力灌注时剑身上隐约可见一丝淡金色的雷光——那是剑坯中掺入的一块拇指大的雷击木在起作用。
他站起身来,曲魂从洞府的暗角里走出来。多年来韩立以自身的法力日夜不停地在曲魂身上刻下密密麻麻的阵纹,将傀儡的核心炼制替换为玉髓芝精华配合灵液浸养的一枚特制玉牌,操控距离比从前天南时扩大了数倍。曲魂结丹期的肉身被他在洞府深处以地火烘烤了多年,皮肉干枯紧缩贴在骨骼上,面目扭曲变形,早已看不出原主人的任何特征,但防御和力量不减反增。
他走到洞府外。院中灵药长势喜人——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每一株都用绿液反复浇灌过多次。他砍伐了一批年份足够的灵药放入储物袋,又在空出来的田垄中埋下新种的灵药种子。小寰岛的灵气不足以让他突破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但绿液催熟的灵药足够支撑他的日常消耗。靠修炼所需灵药和丹药的每日消耗撑起修为进境,如此周而复始,无一日中断。
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在真元最后一次大周天运转完毕时彻底碎裂。“三转重元功”一转的修为此刻已完成,韩立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洞府外。
小寰岛上的朝雾正缓缓散去。
这二十年中,天星城圣山三层的洞府中,金雷竹在墨蛟精血的浇灌下长到了两人多高,竹身布满了金色纹路,竹节间的雷光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林逸每隔数日便采摘几片竹叶放在掌心辨识,竹材中蕴含的木属性灵力积攒已满,到了可以分批采伐收获第一批竹材的时间。
他从洞府最深处取出炼器炉,在聚灵阵的阵眼中心点燃炉火。第一柄剑胎投入炉中后,煅烧的工序比预想中更长,金雷竹材在炼制过程中灵力有了一点小小的泄溢,他往炉中投入数枚雷击木碎片供剑胎在高温下自行融合。第一柄成形青竹蜂云剑出鞘时,剑上的金色雷光在洞府中炸成一条电蛇。他看了剑身上的纹路和雷光,将它横在膝前,第二柄剑胎投入炉中。
青竹蜂云剑以七十二柄成套炼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他先炼十二柄——剑阵初成已经够用了。当日他在街角看到青云阁分店门前排起了长队,账上灵石运转不错。他与妙音门的合作从灵药收购扩展到了阵法材料的跨境采购。汪恒在天星城各岛之间奔走,将林逸需要的阵图和禁制材料从星宫控制的核心岛屿带出,再通过汪家的商路销往内海和外海的各个据点,彼此各取所需。
凌玉灵上次登门是一年前的事了。她没有再查账,只坐在青云阁二层的会客厅中喝着灵茶,聊了几句天星城各岛近期的贸易状况,问了句“林老板对乱星海的局势怎么看”。林逸答“局势与我无关”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下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落云宗的试剑大会以十年为一次周期。陈巧倩在落云宗中筑基后期的修为稳固,宗内的管事和师叔看她结丹前景看好,婚事一再被推迟。她给林逸的信寄得越来越少。前一封信中夹了一片落云宗后山的枫叶,那叶片的形状和脉络与太岳山脉的一模一样——叶子被压在她寄信的夹层中,边角有些干枯。
林逸从那封夹着枫叶的信中抽出纸张,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只写了一句话:“院子里的枫叶又红了。”
落云宗的后山没有枫树,那片枫叶是从天南越国旧地寄来的。他将枫叶夹在枕边青元剑诀的剑谱中,合上书页。那件墨蛟软甲一直没有穿过身,只说“等你回来”。
二十年过去。韩立从洞府中走出来时,老了一些,手腕上的噬金虫纹身多了一圈淡金色。曲魂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岛上空无一人,他来时只有顾东主送到码头。他的闭关在今日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天星城西南方向数千海里之外,另一座岛上有人正收网。韩立出关的那天,林逸去后山取了第二批砍伐的金雷竹。二十年间,他砍了多批。
【后宫羁绊模块更新】
凌玉灵(星宫执法,结丹初期)——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2。她带他去了天星城上方专属星宫高层修士的区域,韩立此时还上不去。她开始把林逸当值得多看一眼的人。
紫灵(妙音门少主,汪凝,筑基初期)——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9。二十年过去,她脸上的紫气面纱换了一件更精致的法器,嗓音不再稚嫩,眼中沉郁比从前淡了些。林逸打量时,她垂目的举动不知是何来由。她不知道“林老板”在她父亲的商路上占了多少份额,只知道这个人没问过她的名字,也没提过她的长相。
陈巧倩(落云宗修士,筑基后期巅峰)——好感度33。二十年书信往复,信纸从厚变薄,从密到稀,最后一封只夹了一片干枯的枫叶。她在落云宗修炼到筑基后期巅峰后送了那封信,婚事和她无关,她在等一个人。
南宫婉——好感度45。两界隔绝,音信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