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墟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血色烽火的光彻底消散在群山深处。林墟走在最前,八阶守道者的气息内敛如深潭。父母残魂消散的剧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只化作眼底一点冷厉的寒芒——救爷爷,斩玄烬,守九墟。
山风卷着古战场经年不散的腥寒煞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脚下碎石间散落着锈蚀的残戈断剑,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千年枯骨上。苏清禾手持青铜罗盘,指尖拨动指针,盘面微光稳定却隐隐跳动,她目光扫过四周崎岖山道和茂密丛林,声音压低:“这片古战场墟力混杂,煞气遮天,是绝佳的伏击之地。沈寒洲虽被封印,她手下死士遍布南北,绝不会放过我们兵墟出关、气息未稳的机会,务必步步小心。”
王霆扛着半人高的机关铁棍,粗粝的脸上满是戾气,一双眼睛如猎鹰般来回扫视两侧密林阴影,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机括卡扣,语气暴躁:“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也就敢在暗地里搞偷袭!真要有种光明正大站出来硬碰硬,老子一棍敲碎他们脑袋!”林墟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淡漠的目光扫过两侧阴暗山脊,草木晃动间暗藏的杀机在他八阶守道者的感知下无所遁形。他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他们不是来杀我的,玄烬还没那么看得起这群废物。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拖住我们的脚步,让我赶不及在祖墟裂痕彻底扩大之前抵达祖墟。”
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咻——!!!”数十支漆黑如墨的弩箭从密林深处疯狂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箭尖淬着灰黑色的污染墟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光是靠近就让人皮肤刺痛,经脉隐隐有崩乱之兆。“小心!是墟毒破界弩!沾之即伤,入体即溃!”苏清禾脸色骤变,身形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手中青铜短刀瞬间劈出数道凌厉弧光,精准击落半数弩箭。王霆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背后的机关箱轰然展开,厚重合金挡板“哐当”一声竖立在身前,牢牢挡住剩余弩箭。箭尖撞击金属面溅起火星,黑绿色毒汁顺着挡板缓缓滴落,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不等三人站稳,两侧密林轰然炸开,枝叶纷飞乱舞。三十余名黑袍死士猛地从暗处跃出,周身气息暴涨,清一色五阶御墟师、六阶镇墟师水准,落地瞬间便结成严密合围之势,死死封住前后所有退路。他们眼神里没有半分人性,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手中墟力化刃,煞气冲天。
死士人群后方,一道高挑妖娆的身影缓步走出。红衣如血,灼人眼目,左臂依旧无力虚垂,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竟是本该被封印的沈寒洲!她不知被何人救出,竟提前算准路线,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沈寒洲抬手死死捂着胸口剧痛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受损丹田,忍不住咳出一口血雾,那双往日勾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蚀骨怨毒,死死盯着林墟,声音尖利刺耳:“林墟!你毁我修为,折我尊严,封我经脉,让我沦为玄枢阁上下笑柄!今日,我就要你把这笔债,连本带利,一一还回来!”
林墟缓缓停住脚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更没有怜悯,只是淡淡开口:“谁救你出来的。”“你不需要知道!”沈寒洲厉声冷笑,周身血色墟力疯狂翻涌,眼神里满是偏执疯狂,“你只需要记住,今天这片古战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玄阁主亲口许诺,只要拿下你的墟印,我便可重铸丹田根基,直接晋升七阶传道者!到时候,整个玄枢阁没人再敢看不起我!”话音落地,她猛地抬起右手,血色墟力化作锋利指刃,狠狠向前一挥,厉声嘶吼:“所有人听令,杀了林墟,夺取墟印,赏!”
三十余名黑袍死士瞬间嘶吼着扑杀而上,周身污染墟力凝聚成锋利刃芒,煞气冲天,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剧烈震颤,攻势凶狠至极,不留半点活路。“找死!”王霆怒吼一声,手中机关铁棍轰然横扫,棍身暗藏机括瞬间弹出,凌厉劲风呼啸而出,一棍直接砸飞最前排两名死士,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入耳。苏清禾身形灵动飘逸,短刀翻飞如蝶,掌心墟纹尽数亮起,一道道防御墟纹瞬间铺开,稳稳挡下死士猛攻,转头对着林墟大喊:“林墟,这些杂兵我们来挡,沈寒洲交给你,速战速决!”
“不必。”
林墟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步上前,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周身八阶守道者的墟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震天的巨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外泄,可就是这股内敛到极致的威压,让整片战场瞬间死寂。扑到近前的六阶镇墟师死士狠狠劈出墟力刃芒,可在触碰到林墟周身无形屏障的瞬间,刃芒轰然溃散,整个人如同撞上万丈绝壁,当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骨骼寸断,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一步踏出,镇退全场六阶死士。两步站稳,威压彻底锁定整个战场。三步落下,所有死士被恐怖气息压制,动弹不得,脸上布满惊恐。
沈寒洲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声音止不住颤抖:“八阶?你竟然真的稳固了八阶守道者!这不可能!你之前只是七阶!”林墟眼神冰冷,目光扫过沈寒洲,不带半分温度:“你没见过的还很多。你闯灵墟,残杀守墟门人,辱我恩师陈老,当年苏家灭门惨案你亦双手沾满鲜血——今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他指尖微抬,兵墟烽火诀全力运转,四墟传承之力汇聚指尖,一缕金红色烽火之力缓缓凝聚。那火焰看似微弱,却不带半分温度,却让周遭空气剧烈扭曲,空间泛起淡淡涟漪,恐怖力量令人心惊。
沈寒洲瞬间被恐惧笼罩,脸色惨白如纸,疯狂后退,周身血色墟力尽数爆发,凝聚成厚厚防御屏障,声嘶力竭嘶吼:“不!我是玄枢阁天机堂堂主!你不能杀我!玄阁主就在附近,你敢杀我,他绝不会放过你!”“玄烬?”林墟语气淡漠,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杀意,“他很快,就会去陪你。”
烽火落。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一缕微弱金红色火焰轻轻掠过,沈寒洲倾尽全身修为的防御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啊——!!!”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古战场,回荡群山之间。沈寒洲丹田尽碎,修为被彻底废去,经脉寸断,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在地上,在地面划出长长血痕,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原地痛苦呻吟。前后不过三息。三十余名玄枢阁死士尽数被灭,无一生还。玄枢阁天机堂堂主沈寒洲,彻底沦为废人。
王霆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我靠……这就是八阶守道者?也太猛了吧!秒杀跟玩儿一样!”苏清禾站在一旁,心头也满是震撼,久久无法平静。这就是集齐文、武、灵、兵四墟传承、踏入八阶的守道者——同阶无敌,越阶斩敌如同割草,实力恐怖到极致。
林墟缓步走到沈寒洲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狼狈绝望的她,声音冰冷:“玄烬的下一步计划,说。祖墟裂痕,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沈寒洲躺在地上不断咳着鲜血,满脸癫狂,疯癫大笑:“哈哈哈……没用的,一切都没用了!祖墟裂痕已经彻底失控,再也挡不住了!墟兽潮马上就要冲破封印,席卷整个九州!所有人都要死,九州都要完了!你就算杀了我,废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一道灰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丝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是玄烬的气息!林墟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气息一凝,不再多言,当即沉声下令:“王霆,把她绑起来,严加看管,不得有半点疏忽!清禾,我们立刻启程,全速返回守墟盟!玄烬已经亲自出动,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三日之内整合守墟盟所有力量,整顿军备,立刻进军祖墟!”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天际。远方祖墟所在方向,天空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煞气笼罩,遮天蔽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席卷九州、关乎所有人生死的浩劫,即将彻底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