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硝烟尚未散尽,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一枚漆黑色的骨箭带着腥臭的墟力,从阴影里直射林墟后心。速度快到只剩残影,箭尖几乎要贴到衣服才带出一缕锐响——近身截杀,猝不及防!“墟主小心!”王霆目眦欲裂,挥棍狂扫,却差了半寸。
林墟眼神一寒,身躯诡异地一拧。骨箭擦着他肋下飞过,钉进岩壁,瞬间将整块山石腐成黑水。箭上的毒,近身三尺就能蚀穿皮肉。全场将士瞬间汗毛倒竖。暗处有人!比墨鸦更阴、更狠、更致命。
“出来。”林墟转身,眸中金青两色微闪,伪墟主境的气息轻轻一压。
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高挑身影。红衣如血,眉眼妖冶,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缠绕着黑色丝线,每一根都能穿骨夺命。正是玄枢阁九大执事之首——沈寒洲。她红唇微扬,笑意冷得刺骨:“林墟,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能活。连墨鸦那个废物都死在你手里,有点意思。”
苏清禾瞬间挡在林墟身侧,短刀出鞘,墟纹大亮:“沈寒洲,你竟敢亲自来送死!”“送死?”沈寒洲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黏腻的腥气,“我是来收债的。收你们林家、苏家,欠了二十年的债。”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十数道黑影从四面窜出,个个气息阴冷,身上都带着与蚀墟者同源、却更强的黑墟纹。不是普通死士,是影奴——沈寒洲亲手炼的杀人兵器。“你以为杀了墨鸦,就能稳操胜券?”沈寒洲慢悠悠迈步,身影如鬼魅般游走,“玄枢阁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开始。”
林墟眼神平静,掌心墟印微热:“你布的局,在我面前,没用。”“没用?”沈寒洲忽然笑了,笑得妖异,“你看看你的身后。”
林墟没有回头。但文心灵蕴已经“看见”——黑风岭四周的山林里,不知何时升起七根黑色石柱,柱上刻满扭曲符文,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大阵。阵眼,就在沈寒洲手中。“此阵名锁墟。”沈寒洲声音带着玩味,“专锁墟主之力。进了我的阵,你就是个废人。”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扎心刺骨:“你爷爷林正渊,当年就是被我困进类似的阵里,才被玄烬轻松拿下。”
轰!林墟眸中寒意骤然暴涨。“你找死。”
“我找死?”沈寒洲挥手,影奴齐齐扑上,“我要让你尝尝,亲人在眼前哀嚎、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影奴速度极快,贴身扑杀,没有吼声,没有招式,只有冰冷的指尖直插穴位。近得能闻到他们身上腐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近得能看清他们眼白里的黑线。这不是战斗,是围猎,是贴身啃噬的窒息恐怖。
王霆怒吼着抡棍横扫,砸翻两个影奴,却立刻被更多影奴缠上。利爪在他臂上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咬牙不退。苏清禾短刀翻飞,每一刀都劈中影奴头颅,可影奴无头依旧扑杀,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死不休。
沈寒洲站在阵中,冷眼旁观:“杀了他们。把林墟活捉,我要亲手拔了他的墟印。”影奴攻势更凶。最前一具贴到林墟面前,五指成爪抓向他眉心。腥臭的气息直喷脸上,冰冷刺骨。
林墟眼神不变,不退反进。他抬手,指尖轻描淡写一点。“破。”一字落。嘭——!那影奴头颅直接炸开,不是墟力爆炸,是体内墟纹被强行逆崩。
沈寒洲脸色微变:“锁墟阵竟然困不住你?”“你所谓的阵,在墟主权能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林墟脚步一踏,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沈寒洲身后。指尖落下,就要封她经脉。沈寒洲惊怒,猛地转身,红线暴射,缠向林墟咽喉。红线贴身掠过,擦过肌肤时冷得像冰,毒得像刀。林墟侧身避开,反手一握,红线寸断。沈寒洲暴退十几步,红衣翻飞,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惮:“你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强到,可以轻易碾死你。”
林墟不再留手。左眼金光,右眼青铜,伪墟主境气息全开。整片锁墟阵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不——!”沈寒洲尖叫。轰——!大阵当场崩碎。七根石柱炸开,黑影散尽,天地恢复清明。影奴瞬间失去控制,瘫软在地化为黑烟。
沈寒洲被气浪掀飞,重重落地,红衣染血,气息暴跌。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不可能……我布下的绝杀之阵,你一招就破了……”林墟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淡漠:“你用阴谋诡计伤我亲人,这笔账,该算了。”他抬手,墟力凝聚。
“等一下!”沈寒洲忽然嘶声大喊,“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不想知道苏家灭门的真相吗?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苏清禾身躯一震:“你说什么?”沈寒洲喘着气,嘴角勾起疯狂的笑:“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一切。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出卖了你爹娘!”
林墟动作一顿。父母之死,苏家灭门,是悬了二十二年的刀。沈寒洲看见奏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悄悄凝聚墟力,准备最后一扑,同归于尽,扎心夺命。
就在她暴起的刹那,林墟眼神一冷。“你在骗我。”他早已看透她的心机。指尖落下,直接封住沈寒洲全身墟脉。沈寒洲浑身一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量,怨毒嘶吼:“林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玄阁主不会放过你的!背后的人更不会放过你!”
“背后的人?”林墟眸色一沉,“你是说,除了玄烬,还有其他人?”沈寒洲闭上嘴,冷笑不语,宁死不说。
林墟没有追问。他弯腰,从沈寒洲身上搜出一枚黑色令牌。与之前蚀墟者、墨鸦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狰狞的“墟”字,邪气更重。三枚令牌,三条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第三方势力。
苏清禾走过来,脸色苍白:“她知道我苏家灭门的真相……也知道伯父玄烬的过去。”“她不会说的。”林墟握紧令牌,“但她跑不掉。真相,我会亲手挖出来。”
他看向远处天际。祖墟方向,隐约有一丝不安的悸动传来。爷爷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
“把沈寒洲押回营地,严加看管。”林墟沉声下令,“这里不宜久留,立刻返程。”“是!”
众人迅速收拾战场,押着沈寒洲,踏上归途。
夜色更深。林墟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岭深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没有追赶,只留下一缕比墟毒更阴寒的气息。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