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晚导演组办公室出来，许曜站在央视大楼的走廊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BJ的冬天。

　　他觉得今天的天比哪天都蓝。

　　许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走出了央视大楼。

　　终于把春晚这扇门推开了。

　　娜英从后面走上来，看着许曜步履轻盈，看着他眉目带笑，她摇了摇头，嘴角也翘起来了。

　　“小曜，你真的让姐刮目相看。”

　　娜英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点感慨。

　　“那可是王公冠，央视文艺中心里出了名的严格。你第一次见他，镇定自若，用一个凤凰传奇思路把说服了，你太有才了。”

　　她上下打量着许曜，眼神里那种“这孩子我带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于是又补充一句：“你简直就是一个大魔王啊。”

　　“娜姐，本质都是卖你的面儿。在京城，甚至在娱乐圈，什么事情提娜英两个字都好使。”许曜笑着拍马屁，却也是事实一部分。

　　“哈哈哈哈……虽然是场面话，姐爱听。”娜英更高兴了。

　　许曜笑了一下，没接话。

　　娜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确的想法——这个年轻人，不管以后走到哪一步，和他交好不能断。

　　从许曜走进茶室递歌词的那一刻开始，到今晚在排练厅里用一个点子破掉了僵局，每一步，娜英看得明明白白，他都在证明他不是需要人扶的新人幼苗，他是一棵已经能遮风挡雨的树。

　　这种人现在叫他一声娜姐，将来，是他帮她还是她帮他，还不一定呢。

　　许曜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刘艺菲。

　　“茜茜姐。”

　　“怎么样，春晚通过了吗？”

　　刘艺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又有一点期待，软软糯糯很好听。

　　“通过了。”

　　“太好了！”

　　刘艺菲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

　　“我就知道你行。不愧是我弟弟，晚上我组个局给你庆祝。”

　　“好的，茜茜姐。”

　　挂了电话，许曜转过身，正要跟娜英道别。

　　娜英已经先开口了。

　　“小曜，今晚姐给你组个局，庆祝一下。北京城里想吃什么都行，姐请客。”

　　许曜停了一下。

　　“抱歉，娜姐。刚才我已经答应茜茜姐了。”

　　娜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刘艺菲先约的那就先来后到。那……你着急走吗？走的那天，姐请你吃顿饭。这总可以吧。”

　　“可以。”许曜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件事想麻烦娜姐。春晚这个机会，你到时候跟公司通个话。就说，是你个人帮我争取的。你也知道，我跟公司最近闹了矛盾，如果我自己跟公司说，他们怕不是会摆谱，又要拿合同说事，威逼利诱一番才肯签演出合约。”

　　娜英没有犹豫，摆了摆手说：“这个你放心，姐来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自己人的不见外。

　　“让你知道也没关系，我姐姐就是灿星的幕后制作人，也是《好声音》节目最大的功臣之一。传个话安排你签约上春晚演出，这件事不复杂，你不用操心了。”

　　“又要欠娜姐大人情了，我都无以为报。”许曜笑着客气。

　　“来日方长，有机会的。”娜英笑着回应。

　　许曜没有多说什么。

　　娜辛这个名字在《好声音》的幕后名单里从来不是秘密，他之所以找娜英递话，就是因为心里早就清楚。

　　有些事，自己找上门去是求人。

　　换个人出面，叫知会。

　　还有一点，许曜想要看看娜英和节目组公司之间的深浅关系。

　　于是开口说：“娜姐，你觉得我应该顺从公司，还是不受摆布较真一下？”

　　娜英秒懂，意味深长开口：“好声音学员千千万，许曜只有一个。”

　　“懂了，谢谢娜姐，我……撤了？”

　　娜英点点头提醒：“约时间啊，偷偷跑了，姐会生气的。”

　　许曜目送娜英的车驶出停车场，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娜英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在视野里滑过去。

　　然后她的思绪被“刘艺菲”三个字拐跑了。

　　娜英掏出手机，顺手点进刘艺菲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发在上午八点，配图是几张A4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圈圈点点的小字，因为是背面，看不到纸上写着什么。

　　配文只有八个字：一夜未睡，精神抖擞。

　　一夜未睡？几张白纸？

　　娜英琢磨着这四个字，又想到许曜早上来时眼白里全是血丝，跟熬了一整夜没合眼的状态一模一样。

　　她瞬间懂了，难怪他们两个人关系好。

　　娜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靠在座椅上，摇了摇头，内心感叹：年轻人体力真好。

　　许曜回到酒店，把羽绒服脱了扔在床上。

　　他永远也想不到，未来有一天许曜和刘艺菲睡过的小道圈内传闻是从娜英的小圈子开始传开的。

　　许曜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要找一个实力不俗的律师了。

　　公司起诉之后，接下来就是内部调解阶段博弈。

　　解约进入第二阶段。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备注名是“林姐”。

　　许曜接起来。

　　“小曜啊。”

　　林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和上一次通话时判若两人。

　　上次是高高在上，这次是春风拂面，客客气气。

　　“公司的道歉函已经发出去了，你看到了吗？刘艺菲老师的经纪人也帮我们转达了，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是很郑重地向刘艺菲老师道歉的。”

　　许曜确实没看，他“嗯”了一声。

　　“还有啊，娜姐那边通知台里了，你上春晚了？好声音冠军荣登2015年春晚舞台，这多大的事啊。”

　　“林姐，我记性不好，前几天谁说我异想天开来着？”许曜得理不饶人。

　　林姐赔笑：“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许曜故意嗯了一声，有一点像领导的口吻，然后才继续开口：“所以说这不听老人言，也不一定都对。”

　　“小曜……”

　　林姐笑着开口，心里想的是，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减肥成功年轻帅气，雪藏之后，特意上京城榜上了娜姐？

　　真不要脸，还真以为是靠你自己本事？

　　“公司这边已经连夜写通告了，文案马上排版赶出来。你在BJ忙完了吗？春晚的事敲定了，那就早点回来。接下来还有好几场巡演等着你领衔呢。”

　　许曜出口气心里也舒坦了，准备结束对话：“林姐，我参加完春晚再回来。”

　　“那不是还要两个月？”林姐失声喊出来，“小曜，你在BJ待两个月，这说不过去吧？公司的巡演计划怎么排？”

　　“公司有人气冠军张必晨，我这个赛场冠军不是已经被你们除名了可有可无的？而且我要加倍努力，为春晚做准备。我发过两次低血糖晕倒了，林姐你是知道的。如果在春晚台上出了什么事，公司能负责吗？”

　　许曜的声音不急不缓，张弛有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

　　林姐的语气终于变了，不再春风拂面，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冷硬。

　　“许曜，你什么意思？道歉函我们也发了，公司也加班加点给你排了春晚宣传海报，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明白，根据合同，你必须服从公司安排演出，不然赔死你……”

　　许曜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