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得出了一个规律。

　　跟踪他的人，能被发现的，都是打得过的。

　　发现不了的，都是打不了的。

　　隐藏能力和实力竟然成了正相关。

　　他推测，这批跟踪的人，多半是某个混血种势力。

　　只要是混血种势力，就不用太过担心。

　　现阶段的路明非还是很相信昂热校长的。

　　在卡塞尔学院待得越久，甚至在混血种界待得越久，你便越能领会昂热的含金量。

　　到处都在传颂着他的传奇，许多地方都在向他致以敬意。

　　只要昂热没发话，路明非就不用担心那些藏在背后的势力。

　　这一届车厢的乘客并不多，路明非几人坐的还是车厢最深处，完全可以将这个人尽收眼底。

　　眼尖的夏弥率先发现盲点所在。

　　“路师兄，那几个外国友人好像很喜欢你哦。”她委婉地提醒，也是在防止被人读取到口型。

　　经夏弥这么一点拨，路明非顿时锁定了目标。

　　在华夏境内，出现外国面孔本就稀罕，但考虑是首都的因素，他先前没太注意。

　　那几张西方面孔，一看就是外部混血势力的人。

　　有了目标就好，路明非会盯死他们，防范一切可能的小动作。

　　一站的距离并不远，地铁很快到站。

　　他们该下车了。

　　楚子航走在最前面，夏弥紧随其后，路明非断后。

　　下车没多久，他就看到那几个外国人也跟着下了车。

　　“先按原计划行动，刷卡，再进？”路明非给出自己的判断。

　　“出站后，先不急着回，看看他们的动向。”楚子航回答。

　　路明非刷卡出站，闸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他把交通卡揣回口袋，在闸口站了一会，就往外面走了。

　　夏弥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出站口，踮着脚尖往外张望，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轻快，和此刻的气氛完全对不上。

　　楚子航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出站口。

　　雨还在下，广场上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偶尔有一两片落叶漂在水面上，打着旋，像找不到方向的小船。

　　“他们出站了。”夏弥压低声音，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嘴里却在说正经事。

　　路明非没有回头，但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了那几个人的身影。

　　一共三个，都是西方面孔，步伐不急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果然是专业班子。

　　业余的跟踪者往往会犯一个错误：太在意不被发现。

　　他们要么躲躲闪闪、目光飘忽，要么离得太远怕跟丢，离得太近怕被发现，反而显得贼眉鼠眼。

　　这三个人不一样，他们走路的时候眼神不往这边飘，步伐节奏恒定，从容不迫，完全不担心被发现。

　　但在接受过侦查与反侦查课程的路明非几人看来，就显得有些违和了。

　　其中也有血统的缘故，路明非三人的洞察力，远胜于寻常混血种。

　　这也让这几人的行径很快暴露。

　　“继续。”楚子航低声说，然后率先走回了地铁站。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需要把这号线的每一个站都刷一遍，确认是否有异常。

　　这是个笨办法，但有效。

　　类似于你丢了一枚硬币在黑暗的房间里，不用摸黑去翻每一个角落，只需要把灯打开。

　　而那趟幽灵地铁，就是这间屋子的灯。

　　路明非跟在楚子航后面，走出站，在闸机外绕了一圈，又重新刷卡进站。

　　夏弥已经先一步进去了，站在黄线后面，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起来很专注。

　　如果不是路明非知道她在干嘛，真会以为她是等车的普通乘客。

　　不出意外。

　　那三个人也跟了进来。

　　这次他们聚在一起，站在站台另一端的立柱旁边，轻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低笑，状若闲聊。

　　演技还真是好。

　　就这样，他们一站一站地刷，一站一站地进，一站一站地出。

　　那三个人也一直跟着，不急不慢，像三根被绳子拴住的气球，你走他们也走，你停他们也停，始终跟在他后面。

　　一直到第五站，路明非再次刷卡出站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闸机外，有几位穿着宽松袍衣的人站在那，看到路明非出现，为首的一个女人径直走了过来。

　　“同志您好，我们看到有一伙外国人一直跟在你们的后面，请问需要帮忙驱赶吗？”

　　那个女人公事公办，笑容得体，看样子是当地的管理组织。

　　这一声同志喊出来，路明非倍感亲切，想着对方跟着也没什么好事，就应了下来：“是的，麻烦你们了，我和我的朋友在打卡各个站点，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了，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打扰你们。”女人说完，就回到了队伍当中。

　　看那边的架势，他们是打算直接把那几个人抓走调查，路明非甚至看到了电棍。

　　抱着吃瓜心理，路明非几人没直接下去，而是再次往外面走了走。

　　这样子也能方便人家执法。

　　没一会，失去跟踪目标的外国人再次刷出闸机，他们刚出来，周围的所有工作人员就涌了上去。

　　照理说，那几个外国人也是混血种，没那么好控制。

　　但是女人那边的人动手了，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铐上手铐。

　　完事她还不忘往路明非这边看了看，露出抹笑。

　　“路师兄，我怎么感觉，他们也是冲你来的？”

　　夏弥站在路明非身旁，小声唧唧。

　　也不用夏弥明说，这行径，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了。

　　不过这一批，显然不是带着恶意来的。

　　帮忙解决麻烦，看样子是想卖他个人情。

　　“来就来吧，不是针对我们的就好。”

　　路明非格外坦然，帮了他的，以后有能帮得上的，他就帮一把。

　　要是他无能为力的，就没办法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没了跟踪的人，行动也可以更快些。

　　“继续吧，我们还剩一半，一鼓作气，搞定它！”路明非干劲十足道。

　　“哦斯！”夏弥跟着欢呼。

　　三人组重振旗鼓，再度进入地铁闸口，开始完成都市传说的神秘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