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零出事了?
路明非独自玩了许久。
加上绘梨衣之后,对方对局邀请不接,消息也不回。
到后面,直接下了线。
这位高手下线后,路明非又开了几把,一路砍瓜切菜,毫无难度地赢下比赛。
他把自己打困了,后来更是在一局比赛中睡了过去,气得刚刚被虐了一回合的对手以为他不屑战斗,愤愤离开比赛。
依在懒人沙发小憩的时间并不长。
路明非感觉自己才入梦境,就被人喊了起来。
刚睁开眼,就见到半张狰狞的脸。
这人的另外半张脸还带着面具,插着呼吸机,沉重的呼吸如老旧鼓风机。
“你是谁!”
路明非警惕地向后仰,整个人栽倒进懒人沙发当中。
“我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施耐德教授嘶哑开口。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和楚子航交流学业上的事,这种事原本犯不着他跑一趟。
但情况紧急,他便亲自来喊路明非了。
“施耐德教授好!您有什么吩咐!”
路明非赶紧起身,向施耐德问好。
他自然是知道施耐德的大名的。
执行部的铁面部长,屠龙立场的最坚定者之一,同时他还是楚子航的导师。
这真人一露相,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能专门来找他的任务,肯定轻松不了。
路明非很清楚,自己这个屠龙英雄的名头有多水,要不是康斯坦丁,光是那庞大的龙侍就够他喝一壶了。
“负责去调查你朋友失踪的小队中,有一名成员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消失了,现场曾目击过多个死侍踪迹。”施耐德说道,“任务地点在阿拉斯加州,本次行动由你作为专员,楚子航和恺撒为你辅助,相关任务信息诺玛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何德何能,竟然让两大会长给他当手下。
路明非有些飘飘然,这事要是让他的老同学知道,那简直太有面了。
你认识楚子航吧?仕兰中学最牛的那个,对,他现在就在我手底下做事。
这种感觉,没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但这份爽感,只持续到路明非打开手机。
刚看清邮件的内容,他的脸色就变了。
失踪的队员是零,是入学时候,和他大闹自由一日的好伙伴。
前阵子,路明非还怂恿零去芬格尔那边瓜分一份自由一日挣来的奖金,一同宰了芬格尔一顿好的。
零不是新生吗,怎么会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任务中.....
路明非又往下翻了翻邮件,眉头越皱越紧。
任务简报上说,零是以课题实习加入调查小队的。
她的血统评级是A级,在预科班期间就完成了类似任务,学院也就批准了这次行动。
毕竟这只是调查,而不是救援,行动的危险并没有那么高。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档子事。
“她比你想象的有经验。”施耐德看穿了路明非的心思,叹声说道,“但这次的情况超出了预期。”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施耐德那张被面具遮住半边的脸。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CC1000次快车会送你们到目的地,浪费的时间越多,零的处境越危险。”
路明非点点头,做好了出发的心理准备。
他是聚宝盆型人格,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会一直记得,想着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零在入学的时候帮了他,现在她遇到麻烦了。
纵使是龙潭虎穴,路明非也会想办法闯上一探。
“师兄知道了吗?”路明非问。
“楚子航在准备装备,恺撒那边也通知了。”施耐德顿了顿,那只好眼睛盯着路明非,“这次任务由你负责,但楚子航的任务经验远比你丰富,可以多问问他。”
路明非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教授,零她不会有事的吧?”他问。
施耐德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路明非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下楼,走出诺顿馆。
外面阳光正好,草坪上有学生在扔飞盘,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和路明非此刻的心情形成了两个世界。
“CC1000次快车十五分钟后发车。”施耐德在门口停下来,“你的装备已经放在车上了,楚子航已经登车。”
路明非想说点什么,但施耐德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直,步子很大,像一把被风吹着往前走的断刀。
“教授!”路明非喊了一声。
施耐德停下来,没有回头。
“零是你派去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
“是。”施耐德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但路明非还是听见了。
然后他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他忽然觉得,施耐德这个人大概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他的每一口气都是为了屠龙,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和龙族算账。零是他手里的刀,楚子航也是,路明非也是。
但刀断了,他会心疼吗?
路明非不知道。
他转过身,朝火车站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稳。
诺顿馆的窗户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他没有理会。
草坪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
走进火车站的时候,CC1000次快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团会呼吸的云。
列车员站在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路明非跳上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楚子航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把长条形的黑色箱子。
“师兄。”路明非说。
楚子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波澜,但能映出人的影子。
“嗯。”楚子航说。
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来。窗外,卡塞尔学院的钟楼刚刚敲过下午三点的钟声,钟声在阳光里一圈一圈地荡开,像水波。
“恺撒呢?”
“他在外面,正在前往阿拉斯加站和我们会合。”
路明非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列车启动了,车身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向前滑去。
窗外的风景从学院变成旷野,从旷野变成森林,从森林变成一片又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路明非在想,零执行任务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大概没有。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路明非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黑暗,忽然说了一句:“师兄,你说一个人要变得多强,才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
“不知道。”楚子航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强,一个都保护不了。”
路明非没再说话。
列车在黑暗中飞驰,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