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楚子航踩下刹车，迅速打上双闪。

　　路明非刚刚那一喊，也让他心头一跳，整个人变得有些空落落起来。

　　直觉告诉他，出了件很严重的事。

　　“去这个地方，夏弥师妹被人绑了！”路明非已经让诺玛定位，将位置告诉给楚子航。

　　“多久了？”

　　“我刚收到，就喊你了。”

　　楚子航没再追问。

　　他把双闪关掉，重新挂挡，车子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

　　楚子航点了点头，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和路明非的心跳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快。

　　“诺玛，追溯信息来源。”楚子航下达指令道。

　　这么多年过去，这种要失去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他很不好受，踩着油门，一个劲让引擎轰鸣。

　　又是一个雨天......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夏弥怎么会被人绑了？

　　她不是回酒店了吗？

　　她不是A级吗？

　　以她的血统，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师兄，我眯一会，到了叫我。”路明非闭上眼睛，试图在抵达前恢复一点体力。

　　他的内心负荷极大，路明非认为这是他的原因。

　　那个女孩是跟着他们出来的。

　　是他没拦住。

　　诺玛调查的很快，或者说，对方完全没想到会被一台超级计算机调查。

　　“赵孟华，十九岁，男，就读于......目标现在正在目标地点的位置，并没有离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诺玛轻而易举地查出赵孟华的情况。

　　听到这么名字，路明非眼皮动了动，满脸不解。

　　赵孟华怎么会突然对夏弥下手，就为了找他，至于吗......

　　“他有这个实力吗？”路明非表示不解。

　　夏弥可是实打实的混血种，一身天赋，不会比赵孟华差吧。

　　“夏弥还没有接受卡塞尔学院的课程，赵孟华是成年男性，有一定的能力。”楚子航平静许多。

　　他说的是一定能力，而不是赵孟华一定能做到。

　　在狮心会的时候，他对夏弥也有过一些了解，对方是有一定防御能力的。

　　而且还有着言灵，夏弥的言灵能够帮她创造出有利环境。

　　“赵孟华。”

　　路明非头一次生出如此之厌恶，眼神冰冷。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他这样咬着自己不放。

　　也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衰仔了。

　　赵孟华见到自己好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用来对付自己。

　　路明非觉得很可笑。

　　也很可悲。

　　车停了。

　　“到了。”楚子航冷冷道

　　路明非睁开眼。

　　窗外是一栋废弃的厂房，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雨从屋檐上淌下来，在门前汇成一条小溪，把碎砖烂瓦冲得到处都是。

　　路明非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任由身上被打湿。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椎往下走。

　　他走得很快，但没有跑，跑会显得慌乱，他现在不能乱。

　　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开间，原来大概是车间，现在空荡荡的，只剩几根承重柱子和满地的灰尘。

　　灯光从头顶的一盏白炽灯上洒下来，昏黄，徐徐落下。

　　赵孟华站在房间中央。

　　他就这么站在那，时不时看向身旁。

　　赵孟华的旁边，两根柱子下各绑着一个人。

　　左边是夏弥，绳索缠了好几道，从肩膀一直捆到手腕，但她脸上没有恐惧。

　　看见路明非走进来，甚至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努了努。

　　右边是陈雯雯，她的眼睛哭得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抖，看见路明非的那一刻，眼泪又涌了出来。

　　路明非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没多停留。

　　他看赵孟华。

　　“我来了。”他冷声说。

　　赵孟华笑了。

　　终于等到猎物上钩。

　　“路明非。”赵孟华快意地讽道，“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不敢慢，怕你等急了。”路明非呛了回去。

　　赵孟华脸上的笑僵住，随后强笑出声，继续他的论调：

　　“你还是这样，嘴硬，从前在仕兰中学就这样，别人说你什么，你都要回一句嘴。你知道那时候大家怎么看你吗？”

　　“不知道。”路明非说，“也不想知道。”

　　“他们觉得你是个笑话。”赵孟华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一个成绩垫底、没人搭理的衰仔，整天跟在陈雯雯后面，写些酸不拉几的诗，以为自己是情圣。你知道陈雯雯那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吗？”

　　路明非没接话。

　　赵孟华等了几秒，见路明非显露出他想要的反应，无比的快意。

　　然后自己说了下去：“她说，路明非那个人好烦，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雯雯发出一声呜咽，被堵住的嘴说不出话来，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赵孟华身上。

　　“说完了？”他说。

　　赵孟华愣了一下。

　　他期待的暴怒、痛苦、崩溃，一样都没有。

　　路明非站在那里，雨水从衣角往下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赵孟华。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难受？”路明非歪了一下头，“赵孟华，你是不是还活在高中？”

　　赵孟华没想到自己会被路明非嘲讽。

　　这话偏偏还正中了他的痛点。

　　他是一直忘不了高中，忘不了那个路明非被他踩在脚下，永远不能出头的日子。

　　路明非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把我叫过来，绑了两个人，站在这里跟我翻旧账，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孟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怒气压下去，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看见了吗？”他把脸抬高，让灯光能够照亮他的眼睛，“这是神赐予我的力量。我现在不是普通人了，路明非。我比你高，比你强，比你高贵。”

　　路明非看着那团光。

　　“所以呢？”

　　“所以！”

　　赵孟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亢奋，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所以我要你看着，看着我怎么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拿走。你不是发达吗？不是小有成就吗？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吗？”

　　他的手指向夏弥，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是你的师妹吧？长得很漂亮，跟你很亲近吧？”

　　又指向陈雯雯。

　　“这个，是你喜欢了三年的女人。现在她们都在我手里。”

　　赵孟华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厉害，面上癫狂。

　　“路明非，我要你做选择，你救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