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雨天总是让人不安的。

　　尤其是站在大雨中，明知会有危险发生的那群人。

　　路明非站到一处墙边，裤脚湿透，左右一高一矮站着芬格尔和零。

　　远远看去，这对组合就像个WIFI一样，整齐排列着。

　　可惜这里没有网。

　　“芬格尔，你听说过猛鬼众吗？”他问。

　　因为问的是芬格尔，路明非撇着脑袋，没看到另一边零悄悄攥紧了手。

　　雨很大，倾盆而下，声音被雨幕吞掉大半，传到芬格尔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节。

　　芬格尔侧过身，把耳朵凑过来，伞面上的雨水哗啦一下全浇在路明非肩上。

　　“你说啥？”

　　“猛鬼众！”路明非一个激灵，提高了音量。

　　芬格尔这回听清了，直起身，把伞往路明非那边倾了倾，算是赔罪。

　　“猛鬼众啊，他们是日本的一个混血种势力，和日本分部对着干，不过因为藏得深，一直没被完全清除。”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二战之后就有了，一开始只是些被蛇岐八家舍弃的散兵游勇，后来慢慢做大，据说背后有人在撑腰。具体是谁，没人说得清，反正不是秘党这边的人。”

　　“这个势力实力怎么样？”路明非又问。

　　芬格尔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不以为意：“不成气候，不然秘党早把他们平了。你就放心吧，咱们这次是来打死侍的，又不是去东京抄他们老巢。”

　　不成气候就好。

　　路明非已经想好了，回头他就去上诉，建议调查一下这个组织。

　　能被单独拎出来，这势力的背后，极有可能不简单。

　　路明非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街道尽头。

　　雨幕里什么都没有，路灯的光被水汽晕开，像一团一团模糊的棉花糖，挂在半空中，发着昏黄的光。

　　但他总觉得那光后面有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也许是奥丁，也许是别的什么。

　　“恺撒怎么还没来？”芬格尔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抖了抖上面的水，“这都迟到了，学生会主席的守时观念哪去了？”

　　“堵车吧。”路明非说。

　　“堵车？这种鬼天气谁还开车出门？”

　　“你不就在街上站着吗？”

　　“我那是公务。”芬格尔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SUV从雨幕里冲出来，溅起的水花像两道展开的翅膀。

　　车子在路边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恺撒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金色的头发被雨雾打湿，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深邃。

　　“上车。”他说，“出发去找死侍。”

　　路明非拉开后座的门，钻进去，芬格尔跟在他后面，零最后。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绝在外，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路明非一身寒气顿时被驱散大半。

　　“另一个成员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芬格尔一上车，就八卦地看向恺撒。

　　这车上，除去他们后来的三人，就只有恺撒和副驾驶的诺诺，如此氛围，他回去又可以写上一篇了。

　　“他有另外的任务，去和楚子航汇合了。”恺撒解释。

　　紧接着，诺诺转过头来，看向路明非，眼神带着几分困惑。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听到诺诺这话，芬格尔也转过头来，看向路明非，却没弄清其中缘由。

　　“我师弟这面色红润的，看着不像没休息好啊？”芬格尔说道。

　　诺诺摇摇头，看着路明非，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一直在做梦，感觉和没睡一样。”路明非回答道。

　　他没有完全回答，却也没说谎。

　　梦中的那些事，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说出来，影响不可估量。

　　诺诺听完，看了路明非很久，然后转过身去，丢来一瓶红牛。

　　“提提神，等会还要靠你当主力呢。”她没多问。

　　路明非稳稳接住，也不客气，扯开拉环就喝了一口。

　　“那死侍很强吗？”他问。

　　这次任务的目标，他知之甚少，还没来得及看太多的资料。

　　这时候恺撒开口了，回答道：“对方之前是A级混血种，服用龙血活化的药品后，血统超越了临界值，实力不容小觑。”

　　这样的家伙，要是堕落成死侍，会保留很大一部分先前的思维习惯。

　　而这位A级混血种，先前还是位专精于格斗的战斗人员。

　　如果没有路明非，想要解决对方，还需要费上一些功夫。

　　现在的燕京形势复杂，行动的时间能短则短，需要兵贵神速。

　　车子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穿行，雨刷器左右摆动，路明非靠在座椅上，手里的红牛罐子已经空了，被他捏扁，握在手心。

　　窗外的燕京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色和偶尔闪过的一两盏红灯。

　　“还有多远？”芬格尔从后座探过头来，几乎要把下巴搁在恺撒的座椅靠背上。

　　“十分钟。”恺撒瞥了一眼导航。

　　“有没有对方的信息？”路明非询问。

　　“那个A级混血种，曾经是我们的人，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开始接触违禁药品，那些都是活化龙血的东西。”诺诺介绍道。

　　车辆逐渐驶入一片住宅区，一排排奢华的独栋别墅排列开。

　　雨幕下，某栋房屋内部，酒德麻衣开始穿戴作战服。

　　“这是真乱套了，大白兔他们真的打得过奥丁的英灵吗，那可是实打实的次代种实力。”

　　她不放心地拿出一盒古龙血清。

　　没有这东西，她甚至都没有把握战胜那家伙。

　　可老板先前出现，让她们不用太担心，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帮路明非。

　　“现在的大白兔，对上天照命都很麻烦，老板可能是想着用生死危机，激发一下大白兔的潜力吧。”薯片妞看着监控，也没能明白老板的意思，“不过三无妞也在那，不用太担心，那些庞然大物可还没出场呢。”

　　酒德麻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脸上的担忧并没有消散太多。

　　“赫尔佐格也在这，三无她，能克制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