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娘！”李映雪凑过来，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我哥去哪儿了？这都五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杨婉晴摇了摇头：“他只说出去一趟，带着小白就走了，具体去哪儿、做什么，都没说。”

　　“小、白！”李映雪瞬间炸毛，手里的葡萄被她捏得汁水四溅：

　　“又是那个狐狸精！刚来的时候就缠着哥哥学习算账，这次居然还把我哥拐跑了！”

　　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模样，杨婉晴觉得有趣，故意逗她：“你哥这么优秀，将来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围着转呢。到时候，你恐怕要有数不过来的‘嫂子’了。”

　　“嫂、嫂子？”李映雪愣住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反复炸响。

　　【儿媳妇……嫂子……】

　　她眼前莫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哥哥，而自己只能站在外围，喊一声“哥哥”都要排队。

　　【我只能是妹妹……永远只是妹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憋闷，还带着一丝恐慌。

　　“我才不要什么嫂子！”她突然喊道，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杨婉晴愣住了，随即失笑：“傻丫头，你哥总要成家的啊。”

　　“那、那也不行！”李映雪脸涨得通红，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抗拒：

　　“至少……至少得等我同意了才行！”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杨婉晴站在院中，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仿佛想起了什么事，笑容渐渐淡去。

　　杨婉晴找到李云天时，眉间蹙着一缕化不开的愁绪，表情是少见的复杂。

　　她站在书房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李云天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长剑，抬头见她这般神色，心头不由一紧。

　　【我最近没干什么啊，难道是几天前喝醉了，说错了什么？】

　　【还是我藏的私房钱和百年陈酿被发现了？】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订下的那桩婚事吗？”杨婉晴快步走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着急。

　　“婚事？”李云天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许多片段，却唯独没能抓住她所说的那件事：

　　“什么婚事？”

　　“就你这个脑袋啊，除了修炼和喝酒，还记得什么！”杨婉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伸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夫人松手！”李云天连忙告饶，却也不敢挣脱，只配合地歪着头。

　　杨婉晴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当初我们逃亡的时候，不是被一户姓林的人家救了吗？”她提点道：

　　“那时你为了报恩，醉醺醺地拉着人家说要结亲……”

　　妻子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云天记忆深处那扇落满灰尘的门。

　　当年，他历尽艰辛才赢得杨婉晴的芳心。

　　可破之一族的族长却认为，即便杨婉晴并非嫡系血脉，也绝不是他李云天能够高攀的。

　　为了拆散他们，族长甚至动了强硬手段，那时年轻气盛的他，索性带着杨婉晴连夜私奔。

　　而杨婉晴在破之一族中，因非嫡系出身，又未曾觉醒破魂枪，自幼受尽冷眼，母亲早逝，父亲漠不关心，对家族并无留恋，便毅然跟他离开。

　　然而私奔之事激怒了破之一族，他们一路遭到追杀。

　　最凶险的那次，他身负重伤，是杨婉晴拼死带他杀出重围，最后两人力竭倒在荒野，幸得一对姓林的农家夫妇所救，在简陋的茅屋中藏身养伤。

　　他感念对方救命之恩，又趁着几分酒意，豪气干云地许下诺言——若将来两家有儿女，必结为姻亲，永以为好。

　　记忆汹涌而至，清晰得令人心惊，李云天整个人愣在原地，后背隐隐渗出汗来。

　　【完蛋了，喝酒误事啊！】

　　“想起来了？”杨婉晴见他神色变幻，便知丈夫终于记起了这段陈年旧事。

　　“嗯……”李云天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试图用惯常的爽朗掩盖心虚：

　　“那就……嫁呗？咱们不能言而无信啊。”

　　“嫁，嫁，你就知道嫁！”杨婉晴一听，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再次伸手拧住他耳朵：

　　“当初跟人家喝了几两黄汤，就把自己女儿的未来喝出去了！你问过女儿愿意吗？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哎哟……夫人轻点！”李云天疼得龇牙咧嘴，却又理亏不敢反驳，只得讪讪道：

　　“那、那现在咋办？要不……咱们再努把力，再生一个？”

　　说着，他试图用一贯的嬉皮笑脸蒙混过关，伸手就要去搂杨婉晴的腰。

　　“滚！”杨婉晴一把推开他，气得脸颊微红：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你当年惹下的，你自己去跟女儿说清楚！要是女儿不原谅你，你今后就别想进卧房，一直睡地板去吧！”

　　说完，她狠狠瞪了李云天一眼，转身便走，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李云天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女儿看清玄的那眼神，他又不瞎，早就看得分明。

　　清玄天赋、心性皆是上佳，他对这门亲事乐见其成。

　　可如今……当年那几句醉话，竟成了横在眼前的债。

　　“哎……”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穿越回去摇醒那个胡乱许愿的自己：

　　“叫你不喝那几两酒！现在可好……该怎么和女儿开这个口啊！”

　　李云天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额角都隐隐作痛起来。

　　而另一边，杨婉晴出了书房，并未回房，而是转身穿过回廊，朝女儿的小院走去。

　　指望李云天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等他磨磨蹭蹭琢磨出主意，只怕武魂殿都已经统一全大陆了。

　　不过，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林家人还没来，对方是不是也忘了这桩婚事了！

　　要不然，以如今李家的名头，那户人家早就来了！

　　但是这事儿还是得告诉女儿，不能瞒着，要不然等未来人家来了，就晚了！

　　【哎，终究是我这个当娘的扛下了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