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第52章 埃德蒙的信

  夜过了大半。

  篝火的光已经很弱了,橘黄色的火焰缩成拳头大小,贴着炭灰跳动,像是一只快要睡着的野猫。

  广场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歇下。

  骑士们分成三班轮流警戒,没有值守任务的则靠着墙根或者石台,裹紧斗篷闭上了眼睛。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手也始终搭在剑柄上,这样能让他们在紧急状况第一时间进入到战斗状态。

  这是北境骑士的习惯。

  在边境服役久了的人,没有谁能真正睡得踏实。

  但今晚,他们睡得比往常更沉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坐在石磨上始终没有合眼的老人在替他们守着。

  他们下意识的就放轻松了。

  罗恩确实没有合眼。

  他的精神感知一直铺在村子附近。

  范围不大,只有正常范围的三分之二,但峡谷的地形就这么大,任何异常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值得庆幸的是,整个后半夜都很安静。

  没有新的敌人出现。

  只有风。

  风从峡谷口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卷着雪沫和灰烬,掠过石墙和废墟,最后撞在山崖上散成无数条细小的呜咽。

  罗恩坐在风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天亮。

  或许也还能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

  ...

  快到黎明的时候。

  一只猎鹰无声地掠过峡谷上方那层水雾帷幕,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最后稳稳地落在石磨边缘。

  这只猎鹰要比普通的鹰要大一圈,羽毛呈深灰色,翅膀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银纹,这是经过驯兽师特殊处理的“信使”标记,意味着它属于某个特定的情报网络。

  而它的右腿上绑着一只极小的铜管。

  罗恩伸手,将铜管取下。

  猎鹰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扇翅膀飞走了。

  这只猎鹰是“夜莺”的。

  但铜管里的信不是伊莎贝拉写的。

  铜管的封口用了一种特殊的黑色火漆,漆上压着一枚极小的铃兰花印记。

  写信的人是他的小儿子。

  埃德蒙。

  罗恩看着那枚铃兰花印沉默了一会,随后才拧开铜管取出一卷比小指还细的羊皮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小,是用特制的炼金墨水写的,需要在特定频率的微光下才能显现。

  罗恩在指尖凝出一点极淡的蓝色法力光点,凑近纸条。

  字迹浮现出来,很潦草。

  像是写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所有该说的话都挤了进去。

  罗恩逐字逐句地看完。

  但很快,他罕见的又再次看一遍才把纸条卷回铜管里。

  罗恩坐在石磨上,没有太多表情,手中淡蓝色火焰一闪而逝,铜管和纸条一起化灰烬从指缝洒落。

  但托尔却注意到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老爷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在看完那张纸条之后,下意识的收拢了一下。

  托尔没有问。

  只是无声地往前走了半步。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罗恩开口了。

  “托尔。”

  托尔低头。

  “埃德蒙查到了一些东西。”

  罗恩的声音似乎夹着一丝其他的情绪。

  “薇薇安在离开威灵顿领之后,并没有直接向北过来,她先去了一趟王都,在圣辉教廷设在铁蔷薇境内的一处秘密据点待了两天。”

  “最后才动身来的艾诺峡谷。”

  托尔的手语:“她和教廷的人见了面?”

  “不只是见面。”罗恩说,“埃德蒙通过暗影议会安插在教廷的眼线,截获了一份残缺的传讯记录,记录里提到了几个词。“

  他顿了一下。

  “‘命运’,‘本源共振’,‘超凡’。”

  托尔的手语停顿了。

  这几个词单独拿出来并不算什么。

  但如果放在一起...

  “莫里亚蒂已经开始注意我了。”罗恩平静地说,“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是在这更久之前。”

  他目光投向了南方更远的方向,像是能穿透风雪和群山,看到那座银色塔尖环绕的圣辉大教堂。

  “当年塞丽娅出事的时候,‘夜莺’没有查到更多信息,甚至最终只能将这件事定性为‘诅咒波及’。”

  “可是薇薇安施放诅咒需要的‘活祭’是从哪来的?”

  “十几个符合要求活人,不是随便在路边就能抓到的。”

  “需要有人提供‘活祭’,有人提供运输,当然也需要有人遮掩。”

  “威灵顿做事虽然足够谨慎也足够狠,但他的势力范围也在北境,在铁蔷薇王国的东北角。”

  “他没有能力,在王都以南的地方秘密运作这种规模的活祭仪式。“

  “除非...有人帮他。”

  “一个在王国全境拥有信徒,据点和运输网络的组织。”

  “一个本身就精通灵魂和信仰层面力量,对‘命运’二字有着病态执念的组织。”

  罗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不需要说出那个名字。

  托尔已经懂了。

  片刻之后,托尔打出手语。

  “二十年前夫人的死,不仅仅是威灵顿,还有....”

  “不仅仅是威灵顿。”罗恩重复了一遍,“还有薇薇安和...”

  “圣辉教廷。”

  罗恩闭上眼睛,所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风吹过,那些近乎透明的白发在风中飘了起来,在篝火残余的微光里,像一片透明的雾纱。

  罗恩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

  “塞丽娅死的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罕见的出现了一丝颤抖。

  “我站在窗前在想,如果我当时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忍耐,强到不需要隐藏,强到任何人在动这个念头之前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石磨旁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风。

  “我想了二十年。”罗恩说,“得到的答案是…不会。”

  “如果我足够强,她就不会死。”

  “可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赛丽娅她...还是死了。”

  “这都是我的错。”

  在开始那丝莫名颤抖过后,罗恩的声音始终很平,没有懊恼,甚至没有多少起伏。

  但托尔站在那里,眼眶发红。

  几十年了。

  他从来没有听老爷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老爷一直都是那副模样,不急不躁,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用一句“嗯”或者“我知道了”轻轻带过。

  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托尔知道不是。

  他知道老爷每年在夫人忌日那天都会独自在书房坐一整夜。

  他知道老爷抽屉最深处放着一枚银制的铃兰胸针,胸针的背面被手指反复摩挲,银层都磨薄了。

  他知道老爷偶尔会在半夜醒来,坐在床沿上看窗外的月亮,一看就是很久。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老爷好受一些。

  因为有些痛苦,本来就不是语言能够触及的。

  许久,罗恩睁开眼。

  刚刚那一丝罕见的脆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彻底消失了。

  他看向东方。

  天际线上,最深的那层墨黑色已经开始发灰了。

  天快亮了。

  罗恩收回视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除了这些。”

  “埃德蒙信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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