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暗流涌动,洛阳这边的局面也不遑多让。
阿福经历多日奔波。
终于在这一日城门关闭的前一刻赶到了洛阳城外。
与太原的气氛不同,洛阳这边天已经快要黑透,城门处还不断地有人出入。
在经过城门士兵的盘查后,阿福牵着马走进洛阳城内。
连日奔波下,阿福体质再强也有点撑不住了。
只是现在身负重要情报,由不得他怠慢半分。
兜兜转转半个时辰左右,阿福缓缓靠近宰相府的后门处。
四下观察一番,阿福轻轻敲击起后门的门闩。
小门内,一个门房将门打开一个缝隙,看着门外的阿福,皱着眉头开口。
“哪来的叫花子,赶紧走走走。”
说着就要关上小门。
眼看小门就要被关上,阿福一个伸手,一把抓住门的边缘,推开小门冲了进去。
这一举动快到了极致,那门房还没反应过来,阿福已经将门砰然关上。
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阿福,门房惊叫出声。
“来人.....”
啊字还没说出口,阿福一把捂住了门房的那张嘴,表情严肃。
“我是秦小姐派来的,带我去见宰相大人。”
门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立即睁大。
阿福看那门房的表情,确定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门房看着面前的阿福,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去了内院的一处屋子。
“你来也不先说明身份,要不是管家之前交代过,你这会肯定已经被抓了。”
阿福也不言语,只是静静跟在门房的身后。
被门房安顿在一处屋子,阿福终于能缓缓放松心神,身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就在阿福昏昏沉沉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屋门被缓缓打开。
刘昫看着屋内的阿福,示意下人先点亮烛火。
等到下人退去,刘昫打量着阿福,缓缓开口。
“怎么亲自回来了,怎么,秦丫头那边有重要消息?”
阿福看着面前的刘昫,强打起精神,神色严肃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信封。
连日奔波下,信封早已被汗水浸透。
“回宰相,小姐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说你看过后就会明白。”
刘昫看着阿福递过来的信封,伸手接过。
一边打开一边询问。
“太原那边什么情形了,秦丫头近期怎么没让信鸽传回消息,反倒让你跑这一趟。”
阿福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指向信封。
刘昫看着阿福的表情,略有不喜。
秦清晏不知道怎么管教属下的,尊卑不分,没个分寸。
不再去管阿福,刘昫打开信封,仔细地看着。
只是随着刘昫翻动信纸,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沉。
看到最后,刘昫竟一把将信纸揉作一团,狠狠摔在阿福脸上。
语气更是愤怒至极。
“简直是胡闹!你们就是这般在太原行事的吗?”
阿福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消息,被刘昫揉作一团,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火气。
小姐在太原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才得来的结果,就被刘昫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否决了。
“宰相大人,你可知为了送这消息出来,我们损失了多少兄弟吗?”
听出来阿福语气中的不满,刘昫越发气愤。
“秦清晏就是这么教你和一朝宰相说话的吗!规矩呢!”
阿福表情略有扭曲,死死地攥住拳头,压抑着声音。
“我是秦家的家臣,不是你密探的下属!”
刘昫眼睛微眯,死死地盯着阿福。
“阿福,怎么,这些都是你小姐教你的?”
听着刘昫的话,阿福自知做的有些过火了,只是小姐的心血就这么被糟蹋,他心中还是愤懑不已。
但气愤归气愤,却也不能给小姐搞一副烂摊子,毕竟小姐能在那场灾祸中活下来,还是多亏了刘昫。
阿福的拳头紧了又松,微微吐出一口气,直愣愣跪了下去。
“小的胆大包天,顶撞宰相大人,还请宰相降罪。
只是这一切都是阿福自己拎不清,与小姐无关。”
刘昫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福,火气也微微有些缩减。
“行了,起来吧,将洛阳的具体情况细细与我说来。”
阿福依旧跪在地上,缓缓开口,说着太原府内的状况。
所有细节,一字不落。
听着阿福的汇报,事无巨细,刘昫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丰富。
等到阿福将所有事情讲完,刘昫开始在屋内踱步。
“这么说,陈默确实是失忆了?”
阿福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他连小姐都没认出来。”
刘昫想了想接着询问。
“秦清晏有没有好好试探过陈默,他当真已经打入石敬瑭内部?”
阿福依旧点头。
“陈公子确实深陷敌营,不过他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昫听着阿福所说‘陈公子’三字,微微皱眉。
“公子?”
不过是自己养的鹰犬罢了,陈家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若不是自己看他还有用处,他早就是刀下的亡魂了,也就秦清晏将他当个宝。
不再去纠结这个,刘昫转身看向阿福。
“我知道了,洛阳这边我会尽力周旋,不过你回去告诉秦清晏,往后所有行动都要向我汇报,不要擅作主张!”
阿福紧咬牙关,还是轻轻点头。
“知道了。”
刘昫说完后想了想,眼睛轻轻一眯,低头看向跪着的阿福。
“还有,回去后告诉秦清晏,陈默如今虽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可保不齐他会反咬一口我们。
让她清醒一点,一个叛将遗孤罢了,必要时候,可随时抛弃陈默,明白吗?”
阿福深吸口气,缓缓点头,只是紧低的额头上,却是青筋暴起。
刘昫这种人掌控欲太强,看似关心小姐,实则冷血至极。
如今可以这么对待陈默,会不会之后也会这么对待小姐呢?
只是阿福作为奴仆,虽然心有怒意,却不能随意表现,这样只会给小姐招来祸端。
“谨遵宰相命令。”
得到阿福的肯定回答,刘昫轻轻点头,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轻声言语。
“今天你先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你便出城,尽快将消息传回去。”
行至屋子门口,刘昫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颅。
“还有,告诉秦清晏,老林他们的所有后事,抚恤,由她一力承担。
这算是给她的一次教训,往后行事,让她多多思量,不要太过莽撞。”
丢下这句话语,刘昫转头离开屋子,身上的那股倨傲,溢于言表。
阿福抬起头,看着刘昫离开的背影,拳头死死地攥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