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至。
曲阳县内一片肃杀。
杜威的部下像是发疯一样,在曲阳县内寻找着刘崇的身影。
虽说提前有过吩咐,可依旧有不少士兵趁乱做事,虽然不曾杀人,可伤人者不在少数。
值钱的物件被抢劫一空,颇有姿色的女子也难逃魔爪。
当然。
这其中受到迫害的绝大多数属于那些下层军士的家属。
作乱的士兵里,也掺杂着原先曲阳县的守军。
这些人往日里一直镇守城门,身份低微,所以多多少少会遭到一些权势之家的白眼。
阳曲县接下来的乱象,也正因为这些人而彻底无法压制。
也许是因为压抑太久,这些人在看到杜重威手下的暴行之后,一个个也都开始了效仿。
起初只是一两人找到与自己有仇的人家报复。
打了人还不够,看人家妻女姿色出众,便起歹心。
色欲熏心下,他们玷污了那家女子,后面的人也开始有样学样,巨变也正是从这里开始。
那家女子被玷污后并未像平常女子一样忍气吞声,而是拔刀相向。
可施暴的士兵此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哪会任由她们乱来,一气之下便踹在了那女子的小腹之上。
女人不堪疼痛,瘦小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般力大如石的撞击,她弓着身子朝后退去,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刀子顺势刺入自己的喉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旁士兵看到这幕情景,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个发狠,一不做二不休,将还在挣扎的女子直接割下头颅。
见到女儿死去,身为母亲的女子,哪里承受得了这些?
哭着叫着冲向那名士兵。
可已经杀过人的士兵,好像已经红了眼,抽出长刀,瞬间刺入女人的胸膛之中。
原先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哪会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慌忙之下正要逃跑,却被杜重威的手下一把拉住。
“跑什么跑,不就是杀了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要跑的士兵听到这般话语,竟是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杀人的士兵,却像是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双眼通红。语气里透着一丝疯狂。
“嘿嘿,原来这些高官家的也没什么不同吗,都是一刀而已!”
说这话的人与杜重威的手下对视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两人是心有灵犀一般。直接冲进屋子。将所有钱款洗劫一空。随后走向下一家。
吾有偶。这些事情不光在这里发生。城多处几乎都开始慢慢失控。一个还好。慢慢多起来之后,找流虫好像已经不是一件那么重要的事情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城的叫喊声。狂笑声交织不断。杜威站在城头之上。看城内四处而起的火光。听着城中的惨叫与闹声。大手一挥。
今日城内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捉拿叛徒刘崇,所有人皆可随心所欲。
随着杜重威的命令下达。原本还有些拘束的士兵。彻底放开了手脚。阳曲县,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城楼之上。杜重威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大笑。
张霸站在一旁,想与士兵同乐,可身上的伤势却不允许。
李琛站在一侧,笑呵呵的对着杜重威说着。
“将军,其实找到刘崇与否并不重要。
只要天一亮,我们便立刻赶往太原城。
只随便找个借口说那刘崇已死,刘知远必将暴怒。
到时只要刘知远敢动手,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杜威眼睛微眯,侧着头看向身旁的李琛。
“李琛,本将做事何时需要你来教了?”
听杜重温的话语,李琛连连抱拳,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俯身弯腰。
“不敢。”
眯眼看着李琛的表情,杜重威心中甚是满意。
轻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张霸。
“张霸,寅时一过,你便传令下去,就说刘崇已被诛首。
只要天一亮,我们便立即出发,返回太原。
诛杀刘知远,救出节度使。”
张霸恭敬地抱拳对着杜重威称是,又转头看向一旁唯唯诺诺的李琛,笑呵呵的转身离去。
随着张霸离开,李琛眼睛微眯,向前靠近杜重威两步。
“将军,我们回太原不难,可桑维翰说过,沉默在幽州那边还有布局。
差不多将会在这段时间就会有回应,若是我们前脚刚走,后边便传来噩耗,我们该如何应对?”
杜重威伸出手掌抚摸着城墙垛儿。像并不在意一般轻轻拍着。
“无所谓。不管沉默有何后手,只要我们返回太原,宰了这小子,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听着杜重威自信满满的话语,李琛也不再说些什么,静静站在他的身旁。望向城内方向。
这一夜的阳曲县,时间过得好像极为缓慢。
城内一处地窖当中,刘崇与白文珂听着外面的喧闹,都是皱眉不易。
白文珂更是气的手脚发抖。
“疯了,杜重威彻底疯了!
这和陈默说的不一样啊,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
白文珂此时已经乱了分寸,一遍又一遍的碎碎念着。
刘崇被他念叨烦了,刚想出声呵斥,就听见小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随着话音落下,院内的脚步开始乱了起来。
下令的男人挪动脚步,坐在一旁的车辕之上,笑呵呵的听着屋内的翻箱倒柜声音,畅想着今夜可以发一笔横财。
“他娘的,王五那小子今夜可是抄了几家大户,腰包都要塞不下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怎么就下手慢了呢,哎。”
男人身边,一个十分狗腿的男子正低声恭维着,笑呵呵的。
刘崇此时正蹲在地窖门口,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微小的缝隙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刘崇脚边,白文珂此时正被人捂着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那士兵力气极大,白文珂被他捂住嘴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白文珂那受得了这个,一个挣扎就踢到了脚边的腌菜缸,咣当一声脆响。
地窖外,原本还在谈话的两名士兵瞬间收声,转头望向这边。
刘崇被白文珂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可此时哪有时间指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窖入口的缝隙,盯着慢慢靠近的那两个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