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微微笑着,脸上带着几分春意的低着头,手中转着绢帕的轻轻道:“奴婢不曾读书,哪儿有这样的见识……是我家哥哥请了先生取的。”
袭人说着,身后的一众小丫鬟们便叽叽咕咕的互相调笑着,贾家众人自都是看到了,自然知道不是袭人推说的这般。
于是贾母便笑着看向她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这帮小丫头子们,是又背着我们密谋什么呢?鹦哥儿,你最是老实,你来说。”
那些丫鬟之中的一个上前看了一眼袭人之后,笑着对贾母道:“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也不知……也不敢说,只知道,只知道袭人姐姐总往东府跑!具体的,您自己问罢!”
说着鹦哥儿就笑着钻回众人当中了,这下反倒是贾家众人笑不出来了,都是微微蹙眉看向袭人,贾母也是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头看向袭人,心里却满是奇怪……这个丫头自己从小亲手调教出来的,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袭人心里叫苦不迭,也知道贾家众人这是误会了,怕她跑东府去勾东府的小子去了……毕竟,东府的小蓉大爷小蔷大爷可都到岁数了……
更不必说暗地里还有色魔称号的贾珍了,最然这几年被贾敬压在家里的小佛堂修道借口“修心养性”实则软禁,但是贾珍不能出去归不能出去了,私底下可照样一点儿没闲着。
反正也出不去,至少还是在家里丢人,贾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贾家人真正担心的是袭人跑去东府勾引主子,那可就有些丢人现眼了。
于是袭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说就完了,急忙倒豆子的对贾母半撒娇半真羞涩的低声道:“老太太您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我,我哪儿是这样的……只是,只是……”
袭人揪着衣角:“是东府的一个侍卫,从小儿打双棒长大的,故而亲近了些,奴婢不敢做不规矩的事儿。”
袭人这样说了,在场的都是松了口气,贾敏是怕自己多嘴了爆出家中丑事,老爷太太们则是松了口气好歹不是勾搭主子,王熙凤则是本就跟袭人好,所以心中替她捏了把汗。
这下见袭人都说了,王熙凤急忙的上前故作惊诧的故意抱着她肩膀调笑袭人:“哟!还真没想到,袭人倒是第一个开窍儿的,这都不用老太太说,自己都找好小子了!快叫我看看,你口味也是独特,怎么竟还喜欢高壮的武夫不成?”
众人被王熙凤逗笑了,气氛一下回转了过来,贾母则是笑骂王熙凤道:“口中没个把门儿的,你妹妹们都在呢!”
只是转头一看贾家一众姐妹,乃至于连黛玉都是竖起耳朵两眼放光的听着……显然女人爱吃瓜的天性几百年也没变。
袭人也是受不住王熙凤这般调戏,急忙涨红着脸的推她:“没影儿的事儿,你少胡说!”
贾家又不是皇宫,更何况就算是皇宫还有二十岁放归允准嫁人的规矩呢,只要不私底下勾搭少爷们,其余的贾家的主子们不仅不管反倒是乐见其成,唯独勾引少爷这是大宅门里的大忌。
古人讲究天人合一的养生,男子过早破了纯阳没好处,偏生大宅门里的丫鬟个个都是有点儿颜色的,难保就怕被勾搭的小小年纪就玩花了心坏了身子。
因此此时听到袭人喜欢的是东府的侍卫,贾家众人都没什么敌意了,相反还都有点儿吃瓜的意思……毕竟她们当中也有了解袭人的,知道袭人也是个眼高于顶的,虽说东府的侍卫地位也不算低了,毕竟不如家里这帮主子,反倒是没想到袭人却成了第一个要“配小子”的!
袭人也不愿意多说,只是支支吾吾的讲了:“就是,就是那日我随意的提了一嘴,嫌珍珠这个名字太珍重了,不好用在我身上,他就这么说了一句,我听着,花袭人也算是好听,就,就用了……”
“哦……”
王熙凤闻言就是起哄,众人也都是哄笑了起来,将个袭人臊的都要找个地缝钻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王熙凤一眼,捂着脸笑着跑了。
贾政反倒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敬大哥那边儿倒是越来越体面了,连一个小小的侍卫都有这样的学识么?”
一般的侍卫肯定是没有的,除非那个侍卫也是985汉语言毕业的……
那日也是袭人给江鳞送衣服,正好江鳞正和贾玦等人吃饭,贾玦等人故意调笑袭人“珍珠”“珍珠”的叫她,袭人见江鳞一脸不在乎的只顾埋头干饭就恼了,冷着脸说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贾玦等人还以为他们闹过火了,急忙都是道恼,毕竟谁也没想到对谁都是温和的笑着的袭人居然真的恼了,急忙的围着道歉,袭人只是冷着脸不理他们,实则是生江鳞的闷气。
谁知江鳞反倒是这次主动搭话了:“珍珠是不太好听……叫袭人罢,花袭人就不错了。”
其实江鳞当时也就是觉得总叫珍珠有些别扭,不如原著中的花袭人印象深刻,谁料袭人喜出望外,她其实真的不太喜欢花珍珠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是她那个败家老爹给他随手取的,当时她老爹又赌输了一套宅院儿,被人当走了一大箱珍珠抵债,正好袭人出生,那个败家老爹失魂落魄的满心只有他的珍珠,下人来问名字,就随口提了句珍珠,就这么叫花珍珠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这是江鳞取的,袭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小字只有父亲和丈夫给取得道理,心里一阵心花怒放,当天回去就宣布自己改名叫花袭人了。
一开始只是丫鬟们之间叫,后来小姐们也跟着改了顺着叫袭人姐姐,慢慢的就老爷太太们也习惯了,倒是没一个人想起来珍珠怎么就变袭人了!
此时过了这么一节,随着袭人跑路,众人刚欢笑着要揭过去了,谁知宝玉这时候却开口了:“林妹妹可有字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