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街道上，碎裂的煤油灯躺在地面上，燃起了一小片火焰。

　　火焰后站着的人影正是维克多·汉密尔顿，面对苏伦的挑衅，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有时候太过敏锐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苏伦也没有闲着，在维克多开口的时候，苏伦已经抬起手臂，发动了他的秘术。

　　一道阴影触手瞬息而至，直接没入了维克多的意识之中，维克多瞬间觉得自己的“源知”有些滞涩，脑海中属于“强制交换”的节点变得灰暗，他失去了对它的掌控！

　　不过维克多只是惊异了一瞬，便稳定住心神，动作飞快的抬起右手，两枚精炼版本的炼金炸弹便朝着苏伦飞驰而去。

　　然而，两道土墙从石板路上拔地而起，阻止了炼金炸弹的轨迹。

　　随着炼金炸弹撞击在土墙之上，轰鸣的爆炸声响起，瓦砾四散而出，只留下残破的土墙。

　　这时，一道阴影出现在维克多身后，一道漆黑的弧线划过，眼看就要划破维克多的喉咙。

　　维克多敏捷地一个侧身，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动作单手撑地，一个侧空翻拉开了距离。

　　艾瑟琳不依不饶，一个箭步就要上前和维克多缠斗。

　　但就在这时，只见维克多手中橙色光芒一冒，“呲”的一声响起，艾瑟琳一个后仰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面前那道无形的气刃。

　　维克多手中橙光再冒，似乎想继续追击。

　　在这时，砰砰两声枪响，维克多仓惶地低下头，堪堪躲掉了苏伦的射击。

　　此时维克托右手猛拍一下腰间，同时伸出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他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整个人竟消失不见。

　　地面因煤油灯燃起的火焰此时也已经熄灭，整个街道陷入黑暗之中。

　　更加诡异的是，周围的声音仿佛被吞噬了一半，听不到半点声响。

　　苏伦不假思索，胸口的“艾莉之泪”光芒一闪，在他的周围便蔓延出一团火焰，照亮了苏伦的四周。

　　他仔细地观察四周，心中没有慌乱，开始分析刚才维克多暴露出来的信息。

　　‘维克多·汉密尔顿已经是橙黄色阶，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依然是苏醒者。’

　　‘明明只是一个等价交换超凡者，却可以靠体能和艾瑟琳缠斗，应该是提前支付了什么代价……’

　　‘而且他只是依靠物质转换就可以做到用风刃袭击甚至隐藏自己，是我低估了等价交换能力者的实力啊。’

　　苏伦在内心暗暗思索，他心中有些感叹：‘果然，超凡者之间亦有差距，同样是等价交换的超凡者，这个维克多和之前的埃德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苏伦思索之际，周围依然保持着安静，只有苏伦的影子在火光的照耀下不停地晃动。

　　尽管维克多不知所踪，但是那种被抽取生命力的感觉依旧存在，甚至于苏伦的手臂的血肉都在蠕动，似乎想要脱离他的身体。

　　就在苏伦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阵尖锐的气鸣声响起，一道无形的气刃刺穿了苏伦的胸膛！

　　此时，在苏伦身后两米处，空气一阵扭曲，显现出维克多的身影，他手中还冒着橙黄的光芒。

　　然而让维克多惊讶的是，面前被气刃刺穿的苏伦竟然没有流出一丝鲜血。

　　‘糟了！’

　　一道念头闪过，还没等维克多有所反应，脚下一道寒芒闪现，随后他的小腿便被一道冰刺刺穿，鲜血顺着伤口涌出。

　　更让维克多惊恐的是，那伤口上竟长出一排令人作呕的白色肉芽，正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忍着剧痛将腿强行拔出，正准备再次扭曲空气，背后两道黑色的弧光掠过，在他的后背溅起两道绚烂的血花。

　　他一个后退却正好踩在一片积水之上，没等他有所反应，后脑勺已经被一柄左轮顶住。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后！这个卡伦到底……”

　　这是维克多最后一个念头。

　　随着维克多的死亡，周围的静谧领域也瞬间失效，苏伦和艾瑟琳得以重新回到有着嘈杂声音的世界。

　　而那种诡异的失去生命力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苏伦看着面前维克多的尸体，不禁感叹一声：“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想要杀死他还比较困难。”

　　‘当然，是在不动用镜中恶鬼的前提下。’苏伦默默地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艾瑟琳轻轻点了点头，维克多的战斗意识确实是她见过的比较强的那一批了，她叹了一口气道：

　　“可惜，橙黄阶层的超凡者，只需要稍加努力，就可以轻松进入代行者的阶层，如果他是代行者，我们两个说不定……”

　　苏伦这时忽然想到了同样步入橙黄的雷纳德，他不禁疑惑地问道：“之前跟着你的那位黑发女生也是橙黄阶，那岂不是通过她的分享，便可以借此培养大量的橙黄超凡者了？”

　　但苏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可行，面前的艾瑟琳也不会才是苍蓝阶了。

　　“超凡力量的本质是借用，这是艾丽莎老师告诉我的。”

　　艾瑟琳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根据老师的意思，必须要完全理解借用的原理，才能进入橙黄。而那种感觉玄之又玄，进入橙黄的人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借用？”苏伦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些真相，却无法理解背后的意思。

　　‘不对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雷纳德可以通过手稿进阶橙黄？难道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天才？’

　　苏伦在心中暗自琢磨，然而却没什么头绪。

　　艾瑟琳看着沉思中的苏伦，疑惑地问道：“相比之下，你的能力更加奇怪吧？幻术、空间穿梭，还有强大的误导能力，像是好多个超凡能力拼凑起来的，我从来没有在一个超凡者身上见过这么多种不同领域的能力。”

　　“还有，你之前那个触手般的阴影又是什么？”

　　苏伦耸耸肩，不打算回答艾瑟琳的追问，而是蹲下身，开始检查维克多的尸体。

　　“我就知道。”

　　艾瑟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烦闷。

　　苏伦暗暗一笑，觉得艾瑟琳的反应也挺有趣的。

　　那阴影触手和苏伦被刺穿的幻象，都是苏伦通过【秘识具现】创造的秘术。

　　【核心秘识：教会为维持绝对统治，自成立以来系统性清除异族、锁死科技、抹除一切可能动摇神权的历史痕迹→秘密层级：B级】，这项秘识对应前者，可以封锁超凡者或者恶魔的一项能力。

　　后者则是通过镜中恶鬼相关的秘识创造的，只是很简单的镜像分身。

　　‘可惜的是，那阴影触手只能指定封锁我知晓的能力，如果不是我对等价交换的超凡者非常了解，就只能碰运气随机封锁一项能力了，而且针对比我强的超凡者大概率是无效的。’

　　苏伦在心中暗自嘀咕，手下动作不停。

　　维克多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甚至连金镑都没多少。

　　全身上下只有一块怀表和他死亡后形成的“逝者灵桥”。

　　苏伦仔细检查了那一块怀表，这应该就是维克多用以制造静谧领域的物品，可惜的是它好像因为使用次数过多，已经损坏了。

　　苏伦将“逝者灵桥”抛给艾瑟琳，毕竟他自己已经有一根埃德蒙的灵桥了，同属于等价交换的苏醒者，灵桥的效果是一致的。

　　艾瑟琳也没有客气，将灵桥收起，她看了看维克多的尸体，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个镇长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而且他是等价交换的超凡者，为什么会有那种抽取生命力的能力？”

　　“第一，他不想我们继续调查，暴露他的秘密。第二，他杀死了比利·斯莱德，不清楚我是否知道真相，他不敢赌，只好动手。”苏伦冷哼一声，他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火把，用艾莉之泪将其点燃，照亮了昏暗的街道，“我估计，现在亨利他们也受到了袭击。”

　　“你不是说那是老汤姆做的吗？”艾瑟琳有些不解。

　　苏伦耸耸肩，他认真地看着艾瑟琳说道：“哦，那是我骗你的，老汤姆只是帮凶。”

　　听到这句话，艾瑟琳气不打一处来，她抬起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只能用冷哼表示抗议。

　　苏伦不以为意，他举起火把，来到雕像前，看着汉密尔顿祖先的雕塑郑重地说道：“至于那种生命力流逝的力量来源，就是它了。”

　　见艾瑟琳还是有些不解，苏伦将火把交给她，随后便掏出了早已被“镜中恶鬼”净化过的埃德蒙的“灵桥”。

　　晋升苏醒者后，苏伦所能承受的侵蚀上限也增加了，算上之前累计的侵蚀度，苏伦依然可以施展十次左右的“镜中恶鬼”，容错率可以说大大提高。

　　对于现在的苏伦来说，用“镜中恶鬼”抹除灵桥的副作用所产生的侵蚀，完全可以接受。

　　苏伦一手拿着灵桥，一手按在雕像上，撬动着“灵桥”内【等价交换·物质层】的力量。

　　‘转化的速度和对这一物质了解程度有关，所以我并不能像维克多那样，通过自由的转换气体甚至控制气压形成风刃，不过只是将雕像进行物理形态的转化还是很简单的。’

　　苏伦心中略加思索，手中苍蓝色的光芒亮起，那雕像便化为碎石，稀稀落落的掉落在地。

　　他轻轻一扫，将粉尘扫开，露出了雕像挡住的地面。

　　艾瑟琳举着火把凑近一看，发现地面上竟画着一个天秤教会的法阵！

　　她联想到之前苏伦寻找雕像的行动，忍不住惊呼道：“难道每一个雕像下面都绘制着法阵？”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的。”

　　苏伦一边回应，一边在碎石中翻找着什么。

　　随即，他眼前一亮，将一件物品从碎石中取出，艾瑟琳凑近一看，发现是一块琥珀，但是此时它的表面已经充满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苏伦仔细地查看了面前的琥珀，冷笑着说道：“这是超凡材料！而且内部的特性被抽干了，我猜的果然没错，维尔渡之前果然有人举行庞大的复合型仪式！”

　　“你是说之前维尔渡那些失踪的人……”艾瑟琳也听懂了苏伦的弦外之意。

　　苏伦点了点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恐怕那些失踪的人就是仪式本身的材料……”

　　艾瑟琳有些震惊，她脱口而出：“牺牲那么多人的生命，目的是什么？”

　　苏伦只是摇了摇头，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贤者之石”。但是他却还有一个疑问：

　　‘根据德文特教授所说，生命不是无法观测到价值吗？既然如此，等价交换的仪式如何进行下去的？’

　　‘或许有什么方法绕过价值判定？又或者教授其实对我有所隐瞒？’

　　苏伦扭过头看向死去的维克多，轻声地说道：

　　“恐怕20年前所谓的“血腥玛丽”也是假的，不过是第二次仪式的障眼法罢了。

　　或许是因为超凡材料的缺失，又或者是维克多本身就不是很精通这个仪式，导致抽取的生命力仅限于皮肉，这才形成了类似于血腥玛丽杀人的效果。”

　　艾瑟琳此时有些疑惑：“但是其他城市的血腥玛丽呢？总不能是其他城市也在进行类似的仪式吧？”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或许真的存在所谓的血腥玛丽吧。”苏伦叹了一口气，艾瑟琳提出的问题确实是一个很明显的漏洞，他确实也没办法完全解释得通。

　　他将物品收起，随后拿过艾瑟琳手中的火把说道：“不管如何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我的超凡能力也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意象，并不是全知全能，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也许只有参与的人才能知道了。”

　　苏伦将雕像下方的法阵抹除，随后使用【信息枷锁】将这期间的经历进行误导。

　　确认不会被追踪后，他也不再言语，将维克多的尸体点燃，随后举着火把朝着旅店走去。

　　艾瑟琳看着苏伦的一系列举动，心中不由佩服对方行事谨慎、滴水不漏。

　　苏伦在这次的事件中表现出来的冷静沉着和天马行空的思路，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毕竟能够在一堆散乱的线索中抽丝剥茧，不管是否有能力支持，也是相当厉害了。

　　‘这或许就是母亲大人想要他加入的原因吧……’艾瑟琳不禁在心中想着。

　　此时的苏伦不知道艾瑟琳在想什么，在他的心头依然萦绕着诸多疑问：

　　863年的仪式中“贤者之石”是否真的被炼制成功？

　　维克多为什么要杀死比利？

　　血腥玛丽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

　　维尔渡的旅店。

　　苏伦和艾瑟琳回到这里的时候，一楼的大厅乱糟糟的，地上一片狼藉，似是经历过一场战斗。

　　查尔斯和洛夫特几人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身旁亨利等超凡者正靠着墙休息，有几人还挂了彩。

　　在他们身边，老汤姆和饭店的几个杂工已经被绳子捆上，正扔在角落里，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

　　苏伦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们这边也不太好过。”

　　“只是几个三流的窥理者罢了。”

　　亨利笑着回应苏伦，随后无奈地说道：“好在有库珀女士的提醒，不然，我们说不定会折损几位同伴。”

　　听到这里，苏伦便转头看向那位蓝发女士，此时她正静静地看着苏伦，琥珀色的眸子中散发出意味不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