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被蓝色的光芒映照着，《秘识之书》、苏伦和法阵，三者被蓝色的光芒牵引，似乎是在建立某种神秘的联系。

　　苏伦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原本正在建立联系的对象，正在被《秘识之书》取代。

　　更诡异的是，科里根和周围的众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此时苏伦的左手，指节惨白，指甲乌黑。

　　握在手中的心脏逐渐消融，苏伦明显感觉到原本躁动的左手，恢复了正常。

　　苏伦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异变来的太快，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起码结果是好的，“镜中恶鬼”的侵蚀好像减弱了，苏伦安慰自己。

　　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如同断气的煤气灯，《秘识之书》的书页不再翻动，缓缓地合上。

　　苏伦注意到，书籍上的眼睛闭合了，周围的触手也不见了。

　　科里根走上前来推了一把苏伦：

　　“行了，别傻站着呢，其他人还要进行仪式呢。”

　　苏伦茫然地走到原来的位置，心中有些疑惑，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刚才的异变？

　　苏伦猜测，《秘识之书》本身应该有一定的改变认知的作用，只是不知道这种影响对实力强大的人是否奏效。

　　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进行仪式，苏伦则默默的感受自己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记忆力，他能轻松地回忆起自记事起的所有记忆，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苏伦尝试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记忆，甚至可以记起刚进入办事处时，劳伦斯手指上的小伤口。

　　除此之外，苏伦还发现，自己用于激活“恶化秘识”的那股特殊能量，现在可以自由操控了。

　　它就像手臂、眼睛这样的器官，自己只需要意念一动就可以操控。

　　这时，其他人的仪式也全部结束了。

　　众人皆是有些兴奋，各自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科里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现在应该能明显地感觉到，可以沟通一种新的力量了。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源知’，它是启动神明恩赐能力的重要载体。”

　　科里根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补充道：

　　“集中你的精神，尝试操控源知，应该能感受到很多模糊的节点。

　　平衡和契约之神的恩赐，是横向排列的节点。”

　　苏伦按照科里根的说法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看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意识中出现了六个节点，它们以《秘识之书》为中心，呈现网状的状态。

　　最奇怪的是，它们并非如同科里根所说，是模糊的。

　　在苏伦的意识中，这些节点异常清晰，苏伦能明确地感受到它们背后代表的能力。

　　此时科里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第一个节点是所有职业都需要使用的节点，而代表‘战地炼金士’的专属节点是第二个。代表‘炼金术师’的节点是第五个，剩余的则是属于‘契约公正师’的。”

　　科里根的语气沉了下来，他郑重地警告：

　　“切记，不要随意尝试探索其他节点，只有足够虔诚且被神明垂青的天才，才能完美掌控所有职业的能力，他们被称为‘圣徒’。”

　　说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混杂着羡慕与嘲讽：“一些平庸之人妄想自己也是‘圣徒’，结果终生困在‘窥理者’的层级，再也没能往前一步。”

　　“窥理者”，苏伦默念这个词语。

　　古怪的命名方式，不像是教会惯用的那套充满神恩的说辞。窥探规律的人？苏伦暗道。

　　“可是，”卡尔举起手，脸上的困惑真诚得不带一丝伪装，“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天才？”

　　“神明赐予你力量，至于你能运用多少，那是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科里根嗤笑一声，笑声在狭小的房间回荡，“除非你能三个月就完美掌控职业能力，你就有资格窥探其他能力，不然……”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但是众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而一个暗红色长发的少女急切地探身向前：“那么怎样才算完美掌控？”

　　“你们之后可以去藏书室查你们职业的能力列表。”科里根的语气恢复了例行公事的平淡，“随着你不断地运用能力，你意识中的节点会越来越清晰，当你闭上眼都能感知到它，像感知自己的心跳一样自然，就算是完美掌控了。”

　　他说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在某处停留了一瞬。

　　苏伦垂下眼帘，没有和他对视。

　　自己现在的能力来源明显不属于平衡之神，倒是更像是科里根所说的“秽法者”的路子。

　　也许，力量并非神明的恩赐？苏伦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亵渎。

　　按照科里根的说法，自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节点，那自己就是所谓的圣徒？

　　荒谬，苏伦暗自冷笑，如果自己都算是一个虔诚的信徒，那真是最大的笑话。

　　科里根没有理会还在消化信息的众人，自顾自地说着：

　　“想要从最低等的‘窥理者’晋升，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用忠诚的信仰去践行教义，使用能力。

　　这会提升你的‘源知’总量、回复速度，让你们的能力发动更加流畅。

　　至于什么时候够格晋升……”

　　科里根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那个时候，你们自己会知道的。那是一种……很直观的反馈。”

　　苏伦将这些话拆解，揉碎，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尽管在一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追寻逻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苏伦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熟悉的思维模式去思考。

　　践行教义、使用能力，会提高“源知”总量，这两者看上去毫无关联。

　　这就像在说“虔诚祈祷能让你的血液更纯净”、“遵守戒律能让你的骨骼更坚硬”。不是不能自圆其说，但是缺少一个关键点，那就是“为什么?”。

　　自己的力量来源是《秘识之书》，根本不存在什么教义。如果不是因为苏伦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可能苏伦也会相信教会的这套说辞。

　　但现在，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意识的裂隙里扎下了根。

　　而苏伦想要晋升也需要搞清楚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科里根依然在讲述，语速很快，苏伦看着他的神态，莫名的想起了前世那些着急下班的社畜。

　　“如果你们足够虔诚的话，一般3-5年就会晋升为‘苏醒者’，但也只是能力突出的人类罢了。”

　　科里根叹了一口气：“只有到达第三个阶段才会摆脱人类的范畴，但是这非常难，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

　　苏伦抬起头仔细打量科里根，目测应该也40多岁了，听他的语气，他其实也止步在了“苏醒者”，十年，或者更久。

　　可是按照刚才科里根的说辞，只需要使用能力就可以晋升，那岂不是可以刷经验似的反复使用？

　　这种方法肯定是不奏效的，不然科里根也不会卡在“苏醒者”阶段了。

　　科里根转过身，从桌子的抽屉内拿出五张纸，摊开在桌上，纸张泛着淡淡的米黄色，边缘整齐，抬头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现在把这些契约签了，签完之后你们就是‘告死鸟’了。”

　　之前让苏伦如芒在背的契约问题，如今不再是困扰。

　　因为他刚才获得的新能力，足以完美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