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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魔念附身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751 2026-04-25 15:47

  初筛之后,问道御堂比先前更忙。

  不是因为药童多了。

  也不是单纯因为陆沉过了丹盟分盟初筛。

  而是这件事往外一传,临川看风向的人都立刻明白了一层。

  问道御堂这块牌,如今不只在北坊和万象外门边角有根。

  它开始往更高一层的正台面上,狠狠干冒头了。

  这自然让不少人更愿意往里投目光。

  也同样让玄冥更不愿意看着它继续长。

  宁璃这几日几乎脚不沾地。

  她一边替陆沉往丹盟那头补后续文册、对接大比正赛前的几场例审,一边还要顾问道御堂招药童后的新工账与新课次。按她自己的话说,最近连做梦都像在记账和跑路。

  可她虽忙,整个人反倒比先前更亮。

  因为这一路看下来,问道御堂、丹盟与北境这几条线,正在一点点往陆沉想要的方向咬。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麻烦会从自己身上先起。

  那天夜里,她从丹盟分盟回来得稍晚。

  临川城南那条回北衡旧讲舍最近的巷路,她平日走惯了,也从未真觉得会在城里出什么大事。毕竟如今问道御堂挂着万象外门的名,玄冥前几日又才被容观海和莫素心当众挡回去,照理说不该这么快再来硬手。

  可偏偏就是这种“照理说”,最容易让人松掉半分。

  宁璃走到半巷时,忽然闻见一股极淡极淡的甜香。

  不像药。

  更不像花。

  像某种会让人下意识想起儿时糖糕的甜,甜得不重,却勾得人脑子微微一晃。

  她第一反应便是不好。

  可那一晃还是来了。

  下一瞬,四周巷墙、夜色和远处街灯竟都像被什么东西一并拉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熟、也极暖的云州午后。

  启元城郊。

  旧院门前。

  甚至还有她其实并未真正经历过、却被那股甜香强行塞进识海里的一段“若她只是个普通姑娘,也许会过上的平稳日子”。

  宁璃心口骤然一寒。

  这不是幻阵。

  而是魔念。

  而且是专冲她这种神识不算弱、却并不以杀伐见长的人来的细魔念。

  她想退。

  可脚下却像被某种极软极黏的东西缠住,竟一时半步都挪不开。

  更糟的是,那股魔念根本不急着杀。

  它在诱。

  诱她顺着那点暖、那点甜和那点“若一切都不必如此辛苦”的幻意,先把神识轻轻松开半寸。

  只要松半寸,它便能顺势钻进来。

  而它一旦真进了识海,后头会发生什么,宁璃比谁都清楚。

  她这些年在外藏楼看过的旧案里,有太多“人未死、识先污”的例子。

  于是她狠狠干咬了一口舌尖。

  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那点甜。

  她几乎是在同一刻,从袖中拍碎了一枚问道御堂自制的小警符。

  符不杀敌。

  只报信。

  北衡旧讲舍里,陆沉正在火室里重推一炉以寒水归炉之意改过的应变丹式。警符一碎的瞬间,他眉心便骤然一跳。

  “宁璃出事了。”

  这句话刚出口,人已掠出火室。

  霍青川和程岳反应极快,几乎同时跟上。沈照微更是连问都没问,先抓起三枚阵片就往外冲。

  等众人赶到那条巷口时,宁璃还站着。

  可站得很不对。

  她眼神空了一半,唇色发白,整个人像正被什么看不见的线一点点往深处拽。

  而她脚边那枚被拍碎的警符旁,几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

  没有阵。

  只有一缕极淡极淡、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甜白雾。

  陆沉只看一眼,便脸色尽沉。

  “别碰她。”他先止住程岳和霍青川,“是附神魔念。”

  这种东西最怕外力乱冲。

  你若只想着先把人狠狠干拍醒,反而会先把那缕魔念逼得更深。

  沈照微也立刻看懂了,脸色难看得厉害。

  “玄冥这次是真不要脸了。”

  对宁璃下手,比对陆沉本人下手更毒。

  因为她是问道御堂与万象、丹盟、北坊诸线之间最稳也最灵的一根线。

  她若出事,死不死先不说,光这条线一乱,问道御堂就要先被狠狠干绊住半条腿。

  陆沉已来不及再想其他。

  第三卷寒水路能净兽、能顺脉、能洗污。

  可魔念不是兽脉。

  它更细,也更会藏。

  要把它从宁璃识海边缘硬逼出来,光靠寒水不够。

  还得用火。

  而且不是外火。

  是心火。

  只有以心火映脉、照出那缕魔念真正缠上的位置,再以第三卷寒水路缓缓兜住,她识海才有可能不被一起烧伤。

  “程岳,守巷口。”

  “霍青川,盯高处。”

  “沈照微,阵线压宁璃身外三尺,别让外头再有第二层手进来。”

  众人应声而动。

  陆沉则在宁璃身前盘膝坐下,抬手按向她眉心。

  入手极冷。

  可那冷里又缠着一丝近乎诡异的甜暖。

  这便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魔念不只会侵。

  还会装。

  装成你最不设防、也最愿意靠近的东西,再一点点把人往里拉。

  陆沉闭眼的一瞬,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要在真正活人的识海边缘,对一缕如此细、如此阴的魔念下手。

  稍有差池,宁璃便算不死,也会伤神。

  可他更知道。

  这一步,他必须成。

  因为他若连宁璃都护不住,问道御堂之后所有的路,都会先裂一线。

  巷外风很冷。

  可陆沉按在宁璃眉心上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一旦心先乱,那缕附神魔念只会顺势更深。

  程岳立在巷口,第一次连骂都没骂一句,只把盾死死压在最外那条线上。

  霍青川更是连呼吸都压轻了,生怕高处还有第二只眼在盯。

  沈照微则已将三枚阵片无声落定,把这条不大的窄巷暂时封成了一口谁都别想轻易再伸手进来的小阵域。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陆沉把这一步,从宁璃识海边上狠狠干走过去。

  而这一夜之后,问道御堂与玄冥之间那条线,也注定会变得比先前更狠。

  因为玄冥已经不再满足于在门前压场、在丹盟看风向,或在药路和灰线上一点点掐。

  他们开始直接冲着最关键的人下手。

  也正因如此,今夜这一救若真能成,问道御堂后头要补的,便不只是阵。

  还得是人身上的护。

  护识海。

  护脉。

  护那些最容易被玄冥从暗里一把掐住、再狠狠干拖散整块地方的关键之人。

  陆沉分出第一缕神识探入宁璃识海边缘时,心里便又沉了半分。

  这魔念和他过去见过的那些不同。

  不是粗暴地搅。

  也不是一上来便要把人神魂冲裂。

  它更像一缕极淡极淡的黑甜香,混在宁璃本身的识海波动里,若非他如今有第三卷在身,又对魔染气机太熟,几乎很难第一时间把它从活人的神识里狠狠干拎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清楚,这绝不是谁临时起意的一记阴手。

  玄冥这是提前备好了针。

  他们盯的,正是宁璃这种与问道御堂内外交接都极深、却最容易被人忽略识海防护的人。

  沈照微在阵外看见陆沉额角慢慢渗出的一线冷汗,手里三枚阵片握得更紧。

  她虽看不见识海里那缕魔念具体如何缠人,却已能从陆沉此刻这份慎重里看出,今夜这一险绝不会只落在宁璃一人身上。

  它是在给问道御堂所有人示警。

  从今往后,被玄冥盯上的不会只是修为最低、最好下手的那个。

  而是谁最关键,谁就越可能先被他们从最阴的地方狠狠干咬住。

  巷口风仍冷。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陆沉今夜真能把这缕魔念从宁璃识海边缘稳稳剥出去,那问道御堂接下来第一件要补的,便不再只是门前阵和夜里巡线。

  还得补一整套真正能护人识海、护人心神的东西。

  否则,玄冥下一次再出手,咬的就未必还是宁璃。

  而陆沉掌心那一点始终不曾乱过的温度,也正是在这一刻成了巷中所有人唯一敢压着不散的定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步若能成,问道御堂和玄冥之间的暗斗,便要从门前、丹路和明处施压,彻底往更深一层的人身上去了。

  而这种变化,远比一场正面交手更凶。

  因为它意味着,从今往后,问道御堂若想继续往前走,除了护门、护阵、护药路,还得学会先护住每一个真正关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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