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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联军暂退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4660 2026-04-29 10:42

  四具元婴傀儡被七线幻局生生钉在城前三道阵线之间后,临川城头那口原本压到最沉的气,终于第一次真正翻了上来。

  可陆沉没有半点松。

  他比谁都清楚,七煞幻天阵眼下还只是雏形。

  困得住一时。

  未必困得住一整场。

  所以他嘴角血还没擦净,命令便已一口气往下压:

  “西门,不要抢功,专打脚下!”

  “南门,火盘只烧交错位,不烧正壳!”

  “所有断煞钉,继续补它们彼此之间那几道乱线!”

  这几句一落,临川整张防线顿时不再只把那四具元婴傀儡当成“难啃的硬骨头”。

  而是当成了已经被陆沉先撬出缝、只差众人狠狠干顺着缝再往里打的一块死局。

  霍青川的箭先变了。

  不再追眼,不再找缝。

  而是专盯第三具与第四具傀儡之间那道已经被晃乱过一次的血引交口,一箭接一箭,把它们原本该重新续上的节律狠狠干钉歪。

  程岳则彻底放弃了正面硬拦,带着两队最能扛的体修守在第三道阵线外侧,专等第一具和第二具傀儡一旦再互撞失衡,便狠狠干把碎甲锤和裂壳钉往它们膝侧、踝骨与下盘最乱的那几处补。

  林晚秋手下炭笔几乎没停过。

  她已不只是记。

  更是在替陆沉把城外那口“乱”一点点记成下一轮还能继续调用的活局。

  她越记,心里越惊。

  因为她终于开始看懂,七煞幻天阵最狠的地方根本不在“幻”。

  而在“错”。

  错位。

  错拍。

  错感。

  最后再把错狠狠干熬成彼此相撞的杀势。

  而城外那四具元婴傀儡,也果然没能像玄冥后阵所盼的那样很快重新稳住。

  第一具刚强行抬脚,第二具便因左侧偏阵外折,又被带歪半步。

  第三具最惨。

  它本就慢一拍,血引又被霍青川狠狠干晃过,此刻每往前推一寸,都会先和第四具那股下压重势狠狠干撞上。

  轰的一声,第三具傀儡右肩那片本就开裂的黑壳终于再也承不住,被第四具撞来的重势硬生生压塌一角。

  这一角一塌,临川城头顿时爆出一阵压了太久的喝声。

  元婴傀儡受损!

  这在此前,几乎是没人敢先想的事。

  可如今,竟真被陆沉先乱局,再由整座临川顺势狠狠干做到了。

  玄冥后阵那边终于也坐不住了。

  两道更沉的元婴气息同时抬起,显然是想隔空强牵那四具傀儡,把它们重新从七煞雏形里拔出去。

  陆沉看到这一幕,眼神却更冷。

  “晚秋,第三页。”

  “是。”

  “念。”

  林晚秋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把方才陆沉临阵推出来的那几处次序狠狠干念给前线各阵口。

  第一线外撤半寸。

  第二线不合,反松。

  第三线只引不困,专逼最重那具先起杀势。

  许多老阵修听着都觉胆大。

  因为这已不是寻常守城阵法的路数。

  这更像是在拿一整片战场,当成一张随时会噬人的活阵图。

  可也正是这份胆,狠狠干让玄冥那两道隔空强牵的元婴之力,第一次出现了不该有的失手。

  他们越想稳。

  七煞雏形里那股“彼此都以为自己该在原位”的错感,便被陆沉借得越狠。

  下一瞬,第四具最重的元婴傀儡竟在被强牵回位时,狠狠干一脚踏错,整只右腿直直踩进了先前被南门火盘烧软、又被断煞钉反复打裂的地脉口。

  地脉轰然塌开。

  那具傀儡半边身子都跟着沉了一沉。

  机会到了。

  “压!”

  程岳怒喝一声,带人狠狠干扑上。

  数十枚专破傀壳关节的黑铁钉同时落下,狠狠干钉进那具元婴傀儡下盘最乱的位置。

  它仍未倒。

  可也终于第一次被迫停在原地,再难往前半寸。

  这一停,便等于玄冥与魔族最值钱的一口压城杀势,被临川狠狠干卡死在了城外。

  城头众修看得心口发烫。

  莫素心盯着城外那片已经彻底被拧乱的傀阵,低声道:“他们今日打不进来了。”

  容观海却没有接这句稳话。

  因为他看得更远。

  玄冥和魔族今日若再硬压,只会在临川城前把更贵的底子狠狠干砸进去。

  而眼下这四具元婴傀儡既已被卡住,便意味着这场仗再狠狠干往下咬,未必还是他们赚。

  果然,黄昏将沉时,远处后阵里忽然响起了三声极低极沉的退鼓。

  不是败逃的乱鼓。

  是收势的军鼓。

  城外那股压了整整一日的黑潮,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向后回缩的迹象。

  最前方的灰甲修士先退。

  冲车缓退。

  剩下那几具未彻底损毁的战傀,也被后阵强行收了回去。

  而那四具被七煞雏形困废了大半的元婴傀儡,玄冥最终只硬拖回去了两具。

  剩下两具,一具壳裂半身塌,另一具干脆被临川众修趁乱狠狠干拆断了三处大关节,彻底废在城前。

  临川城头的欢声,就是在这一刻真正爆出来的。

  不是因为赢了终局。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玄冥与魔族这第一轮最重的压境,真的被挡下去了。

  可陆沉却在退鼓响起后的第三息里,身子一晃,差点当场栽在阵台边。

  林晚秋手快扶住他时,才发觉他掌心全是冷汗,指尖甚至还在因为识海过度推演而极细地发颤。

  他方才站得太稳。

  稳到许多人都忘了,这一整口七煞雏形,是被他以筑基修为在战里硬生生推出来的。

  那不是没代价。

  而是代价全被他先咽下去了。

  宁璃赶上来时,陆沉嘴角那线血终于还是没压住,顺着下颌滴在了阵盘边上。

  “都这样了还不下去!”

  陆沉却先抬手压住她的话,只盯着城外那两具废傀和仍在后撤的联军,道:

  “不许追。”

  “今日只算争回一口气,不算翻盘。”

  “把废傀拖回一具,剩下一具就地拆。”

  “我今晚就要看见它的血引结构。”

  宁璃原本还想骂,听见这句却一下沉了。

  因为她忽然明白,陆沉为何哪怕打到这一步也不肯先喘。

  今日临川固然把对方第一轮最凶的一口杀势挡了回去。

  可也正因如此,玄冥与魔族下次再来时,只会比这次更狠、更准。

  七煞幻天阵既已在这片战场上见了世,便不能只停在“今日能成”。

  它必须被陆沉狠狠干往下推成一条真正能反复落地的路。

  否则今日这场好不容易争回来的主动,迟早还会再被人狠狠干夺回去。

  夜色彻底落下时,城头欢声已慢慢散去,转而变成战后清点、收伤、拆傀与补阵的脚步声。

  而“陆沉”这两个字,也正沿着临川一夜间的回讯、战报与惊叹,开始真正往更远的中州各处传。

  许多人还不知道他今日到底做了什么。

  可他们很快都会知道。

  临川城前,有一名筑基修士。

  今日以一座新悟出的凶阵雏形,狠狠干挡退了玄冥与魔族联军的第一轮重压。

  而这,只会是他名震中州的开始。

  可临川城里真懂行的人,却没有一个在这夜里就敢把这场胜当成“稳了”。

  因为大家都看得见,城外那两具被拆废的元婴傀儡有多重。

  更看得见,陆沉站在阵心时那种看似一直很稳、实则连指节都因强推七煞而微微发颤的样子。

  所以庆声虽起,落到后头,竟很快又变成了另一种更实的忙。

  医修馆彻夜不熄。

  问道御堂后院灯火全开。

  连北坊那几家本已准备歇下的匠铺,也被临时叫醒,专门来替拆回来的那具元婴废傀分骨、记纹和测它脚下那几处最关键的血引结构。

  程岳守在拆傀台边,看着那几道拆开后仍在隐隐发冷的黑红纹路,心里都忍不住发沉。

  “怪不得这东西这么难拦。”

  “它根本不是单纯靠壳硬。”

  一旁的莫素心闻言,也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在了那些被陆沉点名必须记录下来的细部上。

  她之前更看重的是大战如何守。

  如今才看出,陆沉这人最狠的地方,竟还在大战刚退时,心里已经先在想着下回若还撞上同样的东西,自己该怎么少吃一点亏。

  这便不是单纯的稳。

  而是一种极少见的“每活下一回,便立刻把那一回熬成后手”的狠。

  容观海夜里也亲自来了一趟问道御堂。

  他本想先看陆沉伤势。

  可一进后院,最先看见的却是林晚秋抱着阵板一字字誊七煞七线的次序,宁璃则对着拆回来的废傀壳一遍遍对照陆沉口述,问它们彼此错位后到底哪一处最容易先乱。

  连几个最不起眼的药童,也在旁边帮着分图、记号和抄急用册。

  这场面看着不大。

  却让容观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清楚的感觉。

  临川今日能挡下这一场,不只是因为陆沉临阵悟出了七煞。

  更因为这地方已有了会把“悟出的东西”立刻往下接、往下记、往下熬成整个体系一部分的骨头。

  这骨头,才最难得。

  夜最深时,陆沉终于被宁璃和林晚秋合力半扶半逼着送回静室。

  临进门前,他仍回头又看了一眼院里那具被拆开的元婴废傀。

  “血引、重位、落脚顺序,都别漏。”

  “明早我若还没出来,把晚秋记的第三页先送给霍青川。”

  宁璃听得直皱眉。

  “你还真打算连伤都不先养透?”

  陆沉这次却没再像先前那样回一句轻描淡写的“来得及”。

  他只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玄冥和魔族今天退,不是怕了。”

  “是因为他们也看见,自己最值钱的那口压城势,今天先赔下去不划算。”

  “可既然他们已看见七煞雏形长了出来,下一次再来时,只会更知道该狠狠干从哪一处下手。”

  “我若不趁这口气还在,把它先推明白……”

  后头的话,他没再说完。

  可院里几人都听懂了。

  临川今日争回来的,不是什么长久安稳。

  只是一小段比原来更值钱的时间。

  而陆沉打算做的,便是把这一小段时间狠狠干炼成下一次还能再守、甚至反过来狠狠干咬人的本钱。

  静室门合上时,外头正有一阵极轻的风吹过后院。

  风里混着药味、焦灰味和元婴废傀被拆开后那股极难闻的阴煞腥气。

  可林晚秋抱着阵板站在门外,心里却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

  师父这一关进静室,已不只是去养伤。

  而是去把今晚这场血战里长出来的那块凶阵骨头,狠狠干先熬成真正属于临川、也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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