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本源九卷

第93章 外门丹师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103 2026-04-25 15:47

  重点培养的回文还未在宗门里完全传开,新的任命便先到了。

  这一次,不是长老会回文,而是一块正儿八经的外门丹师牌。

  牌子通体青铜,边缘压着细细的火纹,正面刻“外门丹师”,背面则是灵泉宗丹堂与外门教头双印。段来福把牌子丢到陆沉桌上时,嘴上仍是一贯的不耐烦:“拿着。以后外门丹药线、夜守用香、实验田用药和部分救急方,都归你先过目。”

  周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成丹师了?”

  “外门丹师,不是内门大丹师。”段来福斜他一眼,“再嚷嚷两句,我就让你来背外门药账。”

  周明立刻闭嘴。

  可眼里的羡慕还是压不住。

  这任命看似只是个“外门”头衔,分量却一点不轻。因为它意味着,陆沉如今虽仍是内门弟子身份,却正式被宗门授予了统筹外门药务和部分丹药资源的资格。往后他去符库、药房、外门药务和实验田,都不再只是“帮忙”或“代管”,而是有了名正言顺的丹师职分。

  孟独看到那块牌时,只说了一句:“这位置,接好了是路,接不好就是火。”

  陆沉点头:“弟子知道。”

  知道归知道,真正接过来时,事情还是比他想得更杂。

  外门药房里旧账成堆,有些药名早年沿用杂称,和丹堂主账根本对不上;夜守用香、驱邪香和止血散的分发此前全靠几名老弟子凭经验记,如今要正式走丹师线,便得一一重列;实验田里那些已开始学会分井气、认尾香的外门弟子,也要有更明确的药材与用香额度,不然试田一热,乱领乱用只会更快。

  “你这不是拿了块牌子,是拿了三座山。”顾林看着新送来的药账和木匣,忍不住感叹。

  “拿都拿了,便只能一座座理。”陆沉道。

  他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权,而是收线。

  所有原先散在外门药房、互助队、夜守和实验田里各自记的小册,都被他重新收来,按“疗伤”“定心”“驱邪”“试田”四类单独归档。凡已固定能用的方,列成简表;凡还在试的,不让随意多领;凡夜守必需的,则无论谁来领都必须记人、记时、记去向。

  “以后会不会太麻烦?”有外门弟子担心。

  “麻烦一时,比乱一世强。”陆沉道,“你们领药不是被防,是让真到缺口来的时候,知道药到底缺在哪。”

  这句话让许多人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其实并不怕规矩多,怕的是规矩只是拿来卡自己。可陆沉这边一边收紧记账,一边却把最常用、最该先发的几类药和香反而发得更清楚:谁值夜多,谁优先;谁巡边多,谁先领;谁有旧伤,谁的那一份不许被随便挪。

  这种“严而不乱”的法子,反倒让外门很快适应了下来。

  更让顾林惊讶的是,陆沉拿到外门丹师牌后的第一件公事,居然不是在丹堂摆架子,而是去实验田外竖了一块更小的木牌。

  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药可试,账必记;阵可学,人先稳。”

  顾林看着那牌子,忍不住笑:“你这是把丹师牌挂到了田边上。”

  “外门丹师,不站外门,难道要站在后炉里不出来?”陆沉反问。

  周明在旁边听得直乐,最后干脆道:“我现在算看明白了。你这丹师,八成是云州最不爱待在丹炉边的丹师。”

  陆沉没理他,只把那块青铜牌收进袖中。

  天色渐暗时,他站在实验田外,看着外门弟子按新的名册来领香、领药和记示意点,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块牌不是把他抬高了。

  而是把他和外门、药线、实验田、互助队以及后头那些尚未收紧的暗线,更牢地绑在了一起。

  好处是路更宽。

  坏处是,一旦风真压下来,他也会是最先顶风的那几个之一。

  可陆沉没有半点退意。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路走到现在,本就从来不是为了躲在一个更安稳的位置后头。

  外门丹师四字,于别人也许只是头衔。

  于他,却更像一把真正递到手里的钥匙。

  钥匙拿到手里后的第一夜,西坡便先出了事。

  倒不是什么大乱,而是连着两名巡夜弟子、一名互助队旧伤员和实验田那边一个白日晒晕了头的少年,一股脑全挤进了药房。若按从前,外门药房多半是先吵成一团,再临时去后炉喊人。可这回陆沉把青铜牌往案上一放,药房里原本还有些乱的气,竟很快就先稳了下来。

  “轻伤在左,旧伤在后,心悸的先坐。”

  他一边吩咐,一边翻新收来的简册。哪一种药余多少,谁上月已多领过一回,谁这次夜巡本就该优先拿到温脉散,他不用想太久便能点得分明。连段来福后来听说这边一夜多了四个求药的,都只是过来站门口看了两眼,便又转身回去看火了。

  “原来有块牌子和没块牌子,差这么多。”顾林帮着分药时感慨。

  “差的不是牌。”陆沉把最后一瓶驱邪香递出去,“是别人终于知道,这里谁先拿主意。”

  这话一针见血。

  外门许多地方从前不是没人做事,而是遇事时总要多绕一道,等那一道绕完,轻伤变重、乱子也往往先起了。如今外门丹师之名一落,陆沉至少在药务这条线上,终于有了把那些“多绕一圈”的耗时直接砍掉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这块牌也让许多原本不便碰的东西,开始主动往他手里来。

  白石镇带回来的灰纸符印、启元城北郊截下的旧平安符残角、北岭巡路时摸到的两枚废蜡钉,执法堂和药房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留一眼便收走,而是先送来给他过目。因为如今谁都知道,陆沉看这些东西,看的不只是“有没有毒”,还会看它们背后那条更长的路。

  第三日午后,林奕甚至亲自送来一只半旧木匣。

  匣里装的,是近来各处收回来的七八张废符和一小撮自白石镇河床刮下来的灰土。

  “长老会那边意思很明白。”林奕道,“你既列了重点培养,又接了外门丹师,这些东西与其在执法堂里压着,不如让你试试能不能看出更多。”

  陆沉没有客套,只把木匣接过来。

  木匣不重,却像把他正式推到了另一个位置上——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跟着别人处理残局,而开始被宗门默许,可以先一步去想怎么反制残局。

  这感觉并不轻松,甚至更像肩上又压了一层东西。

  可陆沉心里反倒越发安定。

  因为他知道,钥匙真正值钱的,不是拿在手里显眼。

  而是终于能把以前推不开的门,一扇扇往里推开。

  也是从这天起,西坡药房的规矩真正一点点立了起来。

  谁来领药,先报伤情与去处;谁替人代领,必须说清为何;夜守、巡边、实验田和值药房的人,各自有各自不能混的份额。规矩乍看麻烦,甚至有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可只过了两日,大家便发现药房门口那种最叫人头疼的乱象少了许多。

  最明显的一次,是一个平日最不爱开口的旧伤弟子深夜来领药。他照旧想说“少给我些也行”,陆沉却连账都没多翻,便把他该领的那一份温脉散和稳伤膏一并推了过去:“你上月北门连值五夜,少不了。”

  那弟子愣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药死死攥进袖里,转身出门时背都挺直了些。

  顾林在旁边看见这一幕,低声道:“你师父那本旧册,是真有用。”

  陆沉点头。

  旧册记的表面上是杂事,骨子里却是怎么把人和药真正对上。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外门丹师,绝不能只做个待在后炉边看火的名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