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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逃亡破境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171 2026-04-25 15:47

  荒坡后的路越走越空,天地间像只剩风。

  陆沉与苏晚晴在连夜奔逃中几乎没有停歇,直到第二日午后才在一处断水沟旁短暂落脚。两人一路甩脱追兵,不是借险地,就是借残阵,灵力消耗都极大。尤其陆沉,先前在血祭中连续引动逆转纹,又在撤退时数次以骨粉珠、迷息散和小阵旗强行扭转追兵视线,看着手段不大,实则每一口灵力都用得又碎又细,比正面狠狠干一场还更耗心神。

  可就在他盘膝调息时,体内气机却忽然出现了久违的鼓荡。

  筑基初阶停留的这段日子,陆沉并非没有积累。灵泉宗大战、旧雨湖、寒炉坪、旧祭岭,一路上他靠本源诀把每一次吸纳来的灵气都吃得极净,又借炼丹、布阵和生死追逃不断逼打自身根基。只是这种积累一直像压在深潭底的暗流,不到真正被逼到极限的那一刻,便不会自己翻上来。

  而现在,极限到了。

  那股从丹田升起的热意先是细,继而越来越稳,像有一扇原本已被推到边上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又顶开一寸。陆沉睁眼的瞬间便知道,若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自己很可能直接踏进筑基中阶。

  可时机也危险到了极点。

  他们还在被追杀,荒城未至,苏晚晴又状态不稳。此刻一旦贸然闭关,等于把两人的命全压在她一人肩上。

  苏晚晴却像看透了他的迟疑,只道:“你破境,我守。”

  陆沉看着她:“你现在也不好受。”

  “所以更要快。”苏晚晴语气平静,“追兵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整齐喘气的机会。”

  她说得对。

  陆沉没有再犹豫,当即取出一座巴掌大的简易聚灵盘,又在断水沟两侧各布一枚遮息旗,借沟底残存的土脉与风口勉强搭起一个能撑短时的隐息小阵。此阵远谈不上稳,却胜在快。阵一成,他便立刻盘膝坐入其中,心神沉入丹田。

  筑基中阶这一关,对别人来说多半是靠灵力堆、靠资源磨,可陆沉不同。他四灵根资质摆在那儿,若只靠蛮冲,耗再多丹药都未必成。反而是这些天一次次在极细处拆局、接局,让他对自身气机运行的每一条“浪费”都看得更清。如今破境,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强推,而是先顺着本源诀把灵力中最杂的几缕一点点剥开。

  去浮、去燥、去空耗。

  一层层剥下去,丹田里那股原本因大战奔逃而混杂翻滚的灵气,竟渐渐显出一种极少见的“纯”。这纯不是量多,而是每一分都被用到了该用的位置。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对他来说偏窄的经脉与窍穴,反而在这种精细冲刷下,一点点被稳稳撑开。

  阵外风沙大作时,苏晚晴正独自立在沟口守着。

  她的剑没有出鞘,神识却始终压着四周。封印带来的寒意仍时不时沿着腕骨往上冒,可她像没感觉到一般,只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风里最轻的异动上。中途确有两名追兵沿着断沟摸近,被她以最小的代价迅速截杀,连血都被黄沙卷走,没有留下太大痕迹。

  一个时辰后,沟中聚灵盘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

  陆沉周身气息先是一沉,继而缓缓拔高。不是那种暴烈外放的拔高,而像一口一直卡在半处的气终于顺了,整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变得更沉、更稳。丹田里那层原本若有若无的阻隔,被他以极细却连续的方式稳稳磨穿,筑基中阶,成了。

  他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苏晚晴微微发白的侧脸。

  “成了?”她问。

  “成了。”陆沉起身,感受着体内更宽一层的经络与更稳实的灵力流转,心里却没有多少破境后的喜意,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能把接下来这条逃路走得更稳些的定。

  他抬手把一枚新调好的温络丹递给苏晚晴:“该你歇一会儿了。”

  苏晚晴接过丹,却只是摇头:“荒城快到了,进去再说。”

  两人再度上路时,身后那片断水沟已被黄沙埋去了大半痕迹。风从北方吹来,仍带着隐隐血气。

  可陆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不再是只能被动挨追的两个人。

  至少在这条逃亡路上,他总算又向前踏实了一步。

  破境之后,陆沉没有沉在那种灵力忽然宽阔起来的快意里太久。

  他先做的反而是重新审视自己体内每一条刚被撑开的经络。因为他很清楚,像自己这种四灵根修士,每一次破境最怕的不是“不够快”,而是快完之后留下虚。若虚了一寸,往后再想靠本源诀把浪费压回去,反而要多费数倍工夫。

  于是他没有借机继续猛吸荒野里驳杂的灵气,而是先把那股新成的境界稳住,让风、土、水、木四系灵力各归其位。这一稳,便让他很快察觉到另一层变化——自己对周遭地气细节的感知,比先前更清楚了。

  断水沟外百丈处,原本被黄沙盖得七七八八的旧车辙;更远一点岩背后的两道残留杀气;甚至风里一丝不该有的铁腥,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分明。

  “后头还跟着两个。”陆沉睁眼后第一句便道。

  苏晚晴并不意外,只看着他:“能解决?”

  “能,但要快。”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微发麻的手指,“他们能追到这里,说明不是普通杂兵,多半专擅寻息。若不现在处理,进荒城后反而麻烦。”

  两人随即借着断水沟两侧地势做了个极小的反埋伏。陆沉新破境后第一次正式出手,并未去拼正面强压,而是先以本源诀更细地引动沟底残土中的湿气,再拿一把最普通的迷息粉顺势铺开。那两名追踪修士果然经验老到,并不立刻下沟,只从高处试探性放出神识。

  可神识一探,正好撞进陆沉预先借湿气折出来的一层假纹里。

  就是这一瞬,苏晚晴剑起。

  她封印虽受牵动,剑却依旧够冷够准,第一剑直破一人护体,第二剑逼退另一人。陆沉则趁对方被迷息与假纹扰乱的一息,从侧面掠出,抬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前空门。筑基中阶后的灵力不见暴烈,却更凝,拍下去时像一枚细针直接钻入对方本已被乱息拖慢的经络。

  短短数息,两名尾随追踪者尽死。

  苏晚晴看着陆沉,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中阶之后,你更像你自己了。”

  陆沉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是那种破境后便能一力压人的天才,可越往后走,本源诀让他在“细处不浪费”的优势就会越明显。别人多半靠一口猛劲破局,他则更像能在同样一口气里,把能用的地方全用上。

  黄沙再起时,陆沉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一直未动用的黄金筑基丹,最终还是没取出来。

  不是舍不得。

  而是他知道,眼下这条路还远没到该靠那种重物强拔的时候。能在生死奔逃里凭自己把境界踩稳,往后才更不容易被外力拖着走。

  进入荒城前最后一段路时,陆沉还特意把新破境后的气息又压了压。

  很多修士一破境,最难掩的便是身上那股“刚新”的锐。这样的锐拿去正面斗法或许是好事,可在荒城这种四面都可能藏着眼线的地方,反而太显。陆沉索性顺着本源诀把那股外扬的锋芒一点点收回丹田深处,只留给自己更稳的气感和更清楚的感知。

  苏晚晴看着他收势,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立刻动那枚黄金筑基丹。

  那东西太烈,也太容易留下痕。若真在这种时刻用下去,境界或许还能再冲一点,可接下来数日里他身上的气机变化就会像火把一样明亮,根本不适合带着证据、伤员与后续布局继续在云州走。

  “你总能忍住。”她道。

  陆沉笑意极淡:“不是忍,是分什么时候用。”

  这句话落在此刻,反倒像把他一路来的路也一起说透了。

  孟独的死、灵泉宗大战、旧雨湖、寒炉坪、旧祭岭……他从来不是没有怒,没有锋,没有想狠狠干一场的时刻。可比起一时痛快,他更习惯先把能用的每一步都放到最该放的位置上。越到乱处,这种习惯便越显得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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