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侦破了一件惊悚的案子，光是描述就能让聊天室封号禁言，陷入抑郁，找朋友聊天。

　　他凝视了社会最黑暗的一面，对人性失望透顶，感觉所有的努力都无法对抗人性的黑暗，一切都是徒劳。

　　周离也不知道怎么劝他，这种事情只能习惯，因为黑暗本来就是常态。

　　“坤城有1000万人口，就算一千个人里有一个坏人，也有一万个坏人。而鬼差才上百人，根本抓捕过来。”周离考虑了一下，安慰道：“再说这世道越来越难，从事违法活动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就算坤城有一百万个坏人，还有九百万个普通人和好人。比例上来说，坏人还是少数派。”

　　“如果人生是一场考试，好人的道德得分八十分以上，普通人六十分，坏人二十分。我想大部分人的道德还是能及格的。你会失望，也是因为坏人是少数，以前没遇到过，所以少见多怪。要是坤城的大多数人都是道德欠费的坏人，你也不会惊讶。”

　　“你不是喜欢《西游记》吗，如果一路上都和狮驼岭一样可怕，你看到狮驼岭的章节会觉得狮驼岭的气氛恐惧吗？”

　　王峰听好友用数学分析好人和坏人的比例，觉得有道理，就是因为恶性案件少，自己才会大惊小怪。要是处处都是狮驼岭，自己遇到的案件根本不算什么。

　　狮驼岭是《西游记》诸多章节中最黑暗的章节，狮驼城被妖怪占领，人类就是牲口。就是因为其他地方没这么黑暗，狮驼岭的黑暗才会格外刺眼。

　　“你说得对，因为极端案件少才更刺激人心。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为主，好人少，坏人也少，大部分还是普通人。”王峰恢复了一些活力，又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我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自己会被案子影响。现在我一闭眼，眼前就全是血淋淋的画面，心里涌现一股恨意，恨不能用随心铁杆兵把罪犯敲成肉泥。我担心我不能控制内心的愤怒，也变成一个无药可救的坏人。”

　　周离立刻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变成坏人。”

　　王峰说道：“大家都在说现在的世道不好，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变成了坏人。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更多恶性案件，也可能变成坏人。当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我。”

　　周离说道：“要是你真的堕落，我会拉住你。”

　　王峰说道：“那你一定要拉住我。”

　　“一定。”

　　“感觉好多了。周离，你说的好人、普通人、坏人的理论哪里听来的？”王峰问道：“挺有道理的。”

　　“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他说所有的学派都是这么说的。”周离说道：“道家是上士、中士、下士；儒家是君子、乡愿、小人；佛教是觉者、愚者、外道。都是分为三类人，一种是自觉遵守的好人，一种是普通人，一种就是反抗的坏人。”

　　“还真是，法律也一样，能自觉守法的人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少部分是违法者。”王峰思索着：“所以每个学派都希望让更多普通人自觉学习成为好人，避免让更多普通人堕落。太有道理了，谁告诉你这些的，不会是你遇到的神秘前辈吧？”

　　周离心想不是，是参军之后遇到的历史系教授。

　　但不能告诉他这是未来遇到的人物，只能推给神秘前辈了，说道：“没错。”

　　“真是一个博学的人。”王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说道：“每个学派都是希望让更多人成为好人，普通人只要相信一个学派就不会轻易堕落，这就是信仰吧。”

　　“嗯。”

　　“感觉好多了，我觉得维护三界平衡的使命挺好。”王峰觉得维护三界平衡也不错，只要以此为目标，就不会轻易堕落。

　　“是不错。”周离说道。

　　“不想堕落，就要努力地实践一个学派。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古人总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没有支撑自己向善的信仰，堕落深渊只是顷刻的事情。”王峰认真地说道：“要不是你遇到神秘前辈，我肯定钻牛角尖了。现在是豁然开朗的感觉。周离，白山的情况是不是也一样？”

　　“嗯，白山内大部分妖魔也就混口饭吃，但圣王重用人才，就有少数妖怪努力奋斗，寻求机会，他们都遵守圣王唯才是举的规矩。也有少数妖魔是要拆台，满足自己的欲望。白山确实一样，也是分三种人。自觉遵守规矩的和破坏规矩的都是少数，大部分人没什么追求。”周离说道。

　　“研究所其实也一样，赵副队长那样严格遵守规矩的鬼差也是少数，大部分人只是打工人，还有极少数人不满。”王峰说道。

　　“没有任何一个学派能让大家都满意。”周离说道：“没有一个学派是完美的，就看能不能让更多人才加入自己，发挥才能。圣王做的很不错，我遇到不少积极向上的妖魔。可惜他们的精力都用在违法犯罪上，越是上进，越是推普通人跌落深渊。”

　　“坏人也很努力啊。”王峰感慨道：“你在白山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人发现卧底身份。”

　　周离说道：“知道，你也小心一点。遇到黑暗的案子别憋在心里，找我聊聊，也可以找其他人聊聊。”

　　“我们先散了，免得被人怀疑。”王峰说道。

　　离开聊天室，周离睁开眼睛，心想王峰肯定能坚持下去，他很坚强。

　　叮咚，门铃响了。

　　周离通过监控见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外套一件白色针织马甲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包，穿着一双白色高跟凉鞋。

　　不认识，周离去开门。

　　见到周离。五官精致的中年妇女很意外，以丹凤眼打量他，问道：“茉莉在家吗？”

　　“在家。”周离见对方是来找茉莉夫人，就让对方进门，说道：“请进。”

　　周离给楼上的茉莉夫人发了一个信息，茉莉夫人下楼来。

　　“茉莉。”女人说道。

　　“庄小姐，去楼上聊。”茉莉直接邀请女人上楼。

　　周离正准备修炼，却发现别墅外有两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张望。也不靠近，就是保持距离盯着别墅。

　　之前是没有的，很可疑。

　　周离观察了十分钟，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走出门，假装去采购，看看这两个陌生人是不是冲着神器来的。

　　等周离远离别墅，陌生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别墅上，而不是周离身上。可见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周离，也不是神器。

　　“难道是监视那位客人？”周离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别墅。

　　陌生人也很有耐心，就站在角落里假装抽烟。一根烟夹在手上，就是不点，东张西望，眼睛余光总是盯着别墅，不移开。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盯前门，一个盯车库门。

　　他给茉莉夫人发了一个信息，让夫人决定。

　　茉莉夫人回消息：“不用管。”

　　没一会儿，茉莉夫人又发消息让周离点外卖，等外卖到了送上楼。她给了一份菜单，上面有六个菜，还有一个饭店的名字。

　　周离按照要求，点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