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调查父亲的情报？”宋乾见周离说出父亲受伤的原因，就猜出他在调查情报。

　　“了解一下没有坏处，不打无准备之仗。”周离说道。

　　“你很谨慎，也是军人吧。”

　　“何以见得？”

　　“我看到你救人了，你救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先救值得救的人，后救没有抢救价值的人，是军医的救人方法。”

　　“我也可能是医生，而不是军人。”

　　宋乾说道：“如果你是医生，应该先问他们有没有保险。”

　　“你很幽默。”

　　“不止如此。你听说我是铁刃部队之后，态度改变了不少，说明你知道我的部队，这也能说明你是军人。最后就是你的气质。”

　　“我的气质怎么了？”

　　“是老兵才有的气质。”他说道。

　　周离心想这么明显吗？不过也正常，十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习惯。

　　有人说过不要指望三言两语去改变一个人几十年形成的习惯和意识形态。周离经历了十年才养成的习惯，不可能说变就变。

　　连王峰都不止一次说周礼变了，那是真的变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倒是你，铁刃部队的士兵，难道就想着和飙车族过不去？现在是千年未有的大变局，不该浪费时间。”

　　“我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如果飙车族能认识到自己在虚度青春，就是值得的。我不知道你要用基地车干什么大事，但如果不能让大家向善，一切都没有意义。”宋乾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可能用子弹唤醒飙车族，就是会有人虚度青春，但不能因为一段时间的迷茫就否定他们的一生。”周离说道：“人在迷茫的时候，就会试试这个、试试那个。有些事情经历之后才能领悟，你也不是一出生就什么都明白，都经历了很多事情才有所领悟。”

　　宋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你说得对。”

　　“肯定是对的，就像你的父亲，以前是飞鹰走狗，看谁不爽就动手。但现在呢，也非常低调，也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才发生了改变。如果一开始有人用枪逼着你爸，让他解散铁虎帮，他会直接隐居吗？”

　　“不会。”宋乾说道：“他会报复回去。”

　　“这不结了，你爸不会被子弹吓倒，飙车族也不会被吓倒。”周离说道。

　　“但他们在虚度青春。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应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我就是昏迷之后才意识到青春的短暂，有太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

　　“你失恋了？”周离突然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话听着就像是青春疼痛文学。青春啊，遗憾啊，失恋啊，白月光啊……”周离说道。

　　宋乾不得不说道：“我确实失恋了，因为昏迷，我的初恋嫁给了别人。”

　　“她主动提出的分手？”

　　“不是，是我无法给她幸福，让父亲骗她我已经死了。她很伤心，遇到了现任的丈夫，在丈夫的安慰下走出了悲伤。”他难受地说道：“在参军之前，我就认识她，初中的时候，我们前后座，是一个学习小组。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喜欢开小差，看小说、听歌，天真浪漫。那是最好的年岁……”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结局很痛，不想继续回忆。

　　周离心想果然是青春疼痛文学，眼睁睁地看着青梅竹马嫁给别人，肯定刻骨铭心。

　　“所以你希望飙车族也能感受你的痛苦？”

　　“没错。”

　　“可以理解，但说到底你是发泄自己的怒气，而不是真心想要劝说他们。”周离说道：“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重新开始。”

　　“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医生说我永远也无法醒来。”

　　“你不是可以上网吗，能远程操控机器，为什么不用机器身体重新开始？就算肉身躺在医院里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宋乾说道：“我确实可以上网，但身体的健康每况愈下，大脑活跃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一天可以活跃八个小时，但短短的三年时间，现在只能活跃五个小时。再过几年，我的脑子就会脑死亡。”

　　“你爸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我不敢和他说。”宋乾说道：“远程操控也不可能有什么改善，我已经没有未来。”

　　“但你爸还在为你的未来考虑。”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会委曲求全。”他说道。

　　“我可以救你。”

　　宋乾问道：“什么？”

　　“我是说我可以救你。”

　　“怎么可能，医生已经判我死刑。你可不要说是意识数字化，这技术根本不成熟，没有成功的先例。”

　　“科学救不了你，不代表玄学也救不了。”周离说道：“我可以救你，不过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依你现在的状态，死马当活马医，放手一搏也未尝不可。”

　　“什么办法？”

　　“我这里有一枚仙果，我不知道效果，也不知道成分，可以给你吃下。如果效果好，肯定能治愈，如果效果不好，或许立刻暴毙。”周离之前偷了一枚打印的火枣，一直没吃。因为这东西前无古人，谁也不知道效果。

　　一直想找个试验体，现在实验体出现了。

　　如果有效，以后可以尝试复制打印技术，如果无效，就只能再等等。

　　“这是试药？”

　　“可以这么说。”周离不否认，说道：“我不保证效果，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答应一个条件，我就接受。”

　　“什么条件？”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照顾我爸，让他安享晚年。”他就担心父亲没人养老。

　　“你们倒是父慈子孝，父亲考虑儿子，儿子考虑父亲。我答应你。”周离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他会同意吗？”

　　“我会说服他的。”

　　此时宋飞已经联系了军火商，军火商得知他想要购买基地车，没说一定能搞定，也没说搞不定，只是说给他一点时间。

　　“我联系了军火商，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需要时间。”宋飞说道：“那家伙不会真想搞一台基地车吧？”

　　周离说道：“需要等多久？”

　　“不好说，他只说过段时间让我去问问。他不会主动联系我，只能我联系他。”

　　“价格呢？”

　　“没说。肯定不便宜，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照顾我儿子，我的钱都是你的。”宋飞就一个儿子，这些遗产不花在儿子身上，也是便宜别人。

　　“宋乾，刚才的事情，你们父子自己商量，我先回避。”周离离开房间。

　　牲口大楼的空间有很大的味道，还有各种哼哼唧唧的猪叫声、咩咩的羊叫声，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但这地方适合隐蔽，避开江湖仇杀。

　　周离抽空联系了沙尘堂，询问追查‘赤眉侠盗’的近况。

　　“已经发现踪迹，正在追捕。”属下简洁有力地回答。

　　不得不承认总沙尘是一个治理能力强大的女妖，沙尘堂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希望能抓住黑客，追回五千万的资金。

　　很快听到门后传来父子的争吵。

　　显然父亲不同意这种冒险的治疗方案，成功就治好，失败就暴毙，这就是赌博。

　　儿子倒是愿意，不想继续当活死人。

　　周离让他们父子聊。

　　父子两进行了坦诚的交流，充分地交换意见。最后儿子说服了父亲，赌一赌。

　　“你进来吧，我们商量好了。”宋飞说道。

　　周离进门，就见宋飞盯着自己，好像要喷出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