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元猜想，李教授很可能就是那些演讲教授中的一位。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把李教授藏在了隔壁的铺子里。

　　一大早，余大元重新换了一件衣服，甚至还围上了围巾。

　　余大元就在胡同口发现了沈飞燕。

　　沈飞燕今天穿了灰色的西服套装，头上戴着精致的鸭舌帽。

　　“走吧。”沈飞燕看了他一眼。

　　两人漫步在宽阔的街道上。

　　“说说你的计划。”余大元知道沈飞燕对击杀沈士杰的执着。

　　为了他们能安全撤退，他要详细知道整个计划。

　　“在沈士杰下车时动手。我解决他旁边的人，你对付他。记住，不要恋战。”

　　余大元意外地看她一眼：“即使计划没有完成，也不恋战？”

　　沈飞燕点点头。

　　余大元感觉这里面有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我发现现场有很多日本兵。”

　　余大元明白了：“这个活动对他们很重要。”

　　“是的。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只能罢手。”

　　余大元松了口气。

　　就怕沈飞燕一看架势不对就上了头，到时候连累他。

　　沈飞燕和沈士杰什么关系，他暂时不想知道。

　　到了现场，余大元发现这次的活动远比他以为的严重，日本士兵不仅把整个现场围了起来，甚至最外围站满了侦缉队。

　　“我们走吧。”余大元提议。

　　沈飞燕最后向主席台看了一眼，和余大元一起离开了。

　　走出去很远，沈飞燕说道：“我们换个地方。”

　　余大元问道：“去哪？”

　　“跟我走。”

　　两人来到个临街的茶馆。

　　沈飞燕压低声音：“这是他们必经之路，车速会减。”

　　余大元明白了，这是个十字路口，街面上人多，前面还是岔路口，司机会慢慢减速，甚至停车。

　　确实是好时机。

　　看来沈飞燕下了不少功夫。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端着茶杯，眼睛却盯着路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街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余大元放下茶杯。

　　沈飞燕没动，目光紧盯着前方。

　　一辆黑色轿车从东边驶来，速度不快，车窗紧闭。

　　车前挂着两面小旗。

　　“来了。”沈飞燕的声音很轻。

　　余大元没接话。

　　他盯着那辆车，看着它越来越近，心里默默数着：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车在十字路口慢下来。

　　前面有拉洋车的横穿马路，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车速更慢了。

　　“动手。”沈飞燕站起来，把两块钱搁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余大元跟在她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摸到了那把勃朗宁1910。

　　沈飞燕没有冲向那辆车。

　　她朝路边走了几步，像是要过马路的样子。

　　余大元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车门开了。一个穿黑西装的护卫先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回头朝车里说了句什么。

　　“砰！”

　　沈飞燕开枪了。子弹打在护卫身上，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车内另一个护卫反应极快，从车窗探出枪口。

　　余大元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击中那人手腕，枪掉在地上。

　　沈士杰吓得缩在车里。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有枪手！快！”

　　余大元回头一看，三四个穿黑褂子的侦缉队从街角冲出来，手里都端着枪。

　　他们原本跟在车后面，距离不过几十米。

　　沈飞燕转过身，抬手就是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侦缉队应声倒下。

　　剩下的立刻散开，躲在墙根后面还击。

　　子弹打在余大元身旁的墙上，碎石飞溅。

　　“你对付车上的，我对付他们！”沈飞燕喊了一声，猫着腰冲到一根电线杆后面，与侦缉队对射。

　　余大元没再管他们。

　　他转身冲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里，那个手腕中枪的护卫正用左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枪。

　　余大元一枪打在他肩膀上，那人彻底瘫在座位上，不动了。

　　司机被流弹击中，趴在方向盘上。

　　余大元拉开车门，往里看。

　　后座上，沈士杰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藏青色长袍上沾了护卫的血，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余大元没说话。

　　他伸手揪住沈士杰的衣领，把人拉到跟前。

　　余大元一掌劈在他后脑上。

　　沈士杰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消失在原地，进了空间。

　　余大元跑出几步，从怀里又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弦，扔进车里，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被炸得面目全非，车门飞出去，车顶塌了，火焰从车窗里往外蹿。

　　沈飞燕从电线杆后面站起来，看了一眼炸毁的车，又看了一眼余大元。

　　“都死了？”她问。

　　“都死了。”余大元说，“走。”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拐进旁边的小巷。

　　穿过两条胡同，在一个僻静的墙角停下来。

　　“你不问问……”她开口。

　　“不问。”余大元打断她，“该知道的，我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沈飞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分开走。”余大元说，“你先走。”

　　沈飞燕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余大元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踪，才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绕了好几条胡同，确认安全后，来到了关赵长生的那个院子。

　　掀开地窖的盖板，钻下去，点着煤油灯。

　　把沈士杰从空间里放出来，躺在地上，还在昏迷。

　　余大元蹲下来，把沈士杰的手脚绑了，又用一块破布塞住他的嘴。

　　然后舀了一瓢冷水，泼在他脸上。

　　沈士杰猛地睁开眼，浑身一抖。

　　他看见余大元的脸，瞳孔缩了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余大元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沈士杰大口喘气，声音沙哑：“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余大元没回答。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沈士杰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映在余大元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憨厚，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沈士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声音都在抖：“你……你到底要什么？钱？我有钱……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余大元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是谁？你和沈飞燕什么关系？”

　　沈士杰一脸茫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