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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九娘的后手

剑骨偏遭刀魄炼 文叶 5302 2026-04-25 15:47

  眼看华九弈煞气腾腾,一步踏前,屈指成爪,凌厉的劲风直袭刘仲舟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头颅,便是精铁也要留下五个窟窿!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声娇叱,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雀,死死挡在摇摇欲坠的刘仲舟身前。正是华九娘!她脸色苍白,鬓发散乱,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哀求,只有冰冷的警告。

  华九弈爪势一顿,怒极反笑,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少在我面前虚张声势,我的好妹子!你有什么本事,与你一齐在‘暗武院’修炼过的二哥我会不知道吗?!”他语气充满讥讽,刻意加重了“暗武院”三字,仿佛在提醒华九娘那段并不光彩的过去。

  他步步紧逼,言语如刀:“如果不是老头子一直特别照顾你,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优柔寡断的性子,早就不知死在哪个阴沟里几回了!也配在我面前耍狠?”

  面对兄长毫不留情地掀开旧日伤疤,华九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固步自封的蠢货:“人是会进步的,死死抓着过往那点黑料评判现在,有意思吗,二哥?”

  “还敢嘴硬!”华九弈被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彻底激怒,厉声骂道:“你如果真有什么底牌,早就用出来了,何须让你的野汉子受这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他仿佛是为了彻底戳穿妹妹的“谎言”,身形猛地前窜,化爪为掌,掌心隐泛乌光,带着更沉更猛的力道,绕过华九娘,再度拍向刘仲舟的面门!这一掌,势若雷霆,分明是要立毙刘仲舟于掌下,彻底瓦解华九娘的心防!

  “看招!”

  就在华九弈的手掌即将触及刘仲舟额前发丝的刹那,华九娘的右手猛地对着华九弈——并非施展任何拳掌功夫,而是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脆响,在剑拔弩张的密室里突兀响起!

  “二少,小心!”始终警惕四周的沈虎瞳孔骤缩,虽不明所以,但武者的本能让他出声示警!

  华九弈亦是反应极快,听到机括声的瞬间,心中警铃狂震!他对这声音并不陌生——是暗器!而且是极其歹毒、发动迅捷的机括类暗器!

  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止住前扑之势,腰腹猛地发力,一个标准的铁板桥,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咻咻咻——!”

  一蓬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飞针,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和胸膛激射而过,带起的微弱气流刮得他皮肤生疼!飞针去势极疾,大部分“夺夺夺”地钉入后方的墙壁,深入寸许,针尾兀自颤动不休,可见劲力之强!另有几枚射空,打在铁皮柜上,发出“叮叮”脆响。

  华九弈保持着铁板桥的姿势,惊出一身冷汗。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反应慢上哪怕一瞬,这些喂了剧毒的飞针就会尽数钉在他的面门和胸口!

  他急速直起身,向后一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在华九娘那看似空空如也的右手手腕处。那里,袖口微微遮掩下,似乎有一个造型精巧、色泽暗沉的金属护腕。

  “好啊……真是好啊!”华九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的暴怒,“‘追魂袖里箭’!老头子连这东西都舍得给你?!还涂了毒?!看来他真是把你这赔钱货宠上天了!”

  这“追魂袖里箭”乃是腾蛇会暗武院研制的高级暗器之一,体积小巧,隐藏性极佳,发动时声响微弱,专破护体真气,一向只配发给会中极少数核心成员执行特殊任务,且需立下大功方可赐予。华青侯竟将此物给了华九娘防身,可见对其疼爱之深,也远超华九弈的预估。

  华九娘见偷袭未能建功,心中暗叫可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现在,二哥还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吗?要不要再试试,我这护腕里,还有没有第二波‘问候’?”她说话间,右手似有意,似无意地也抚上了另一只手腕。

  华九弈眼神闪烁,惊疑不定。他确实不敢再贸然上前。“追魂袖里箭”威力不俗,更麻烦的是那见血封喉的剧毒。他虽自恃武功高出华九娘甚多,但在如此近距离下,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暗器,难保不会阴沟里翻船。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她只有这一样底牌?老头子到底还给了她多少保命的东西?

  一时间,密室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刘仲舟得以喘息,强忍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勉力调整内息,混元真气艰难地流转,修复着体内的创伤。他看向挡在身前的华九娘,眼中充满了感激、担忧,以及一丝复杂的情愫。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娇媚灵动的赌场荷官,竟有如此决绝和机敏的一面,更身怀这等凌厉的杀器。

  华九弈脸色变幻,杀机在眼中翻涌,却又投鼠忌器。他死死盯着华九娘,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的破绽。

  “好,很好……”他最终阴冷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毒,“我的好妹妹,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用老头子的东西来对付自家哥哥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不再试图强攻,但目光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两人。

  “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小玩意儿,就能护着这野小子安然离开吗?”他语气转寒,“这密室只有一个出口,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等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或者……等我耐心耗尽,你们一样是瓮中之鳖!”

  他打算拖延时间,或是寻找更好的时机。

  华九娘心中凛然,知道二哥所言非虚。暗器虽利,终有穷时,一旦被围困,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带着重伤的仲舟突围。

  她的手悄悄缩回袖中,指尖触碰到了另一样冰凉的物事,那是一卷细若无物,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丝线,被小心地缠绕在一个特制的指环上——碧磷销魂丝!

  这是云解语分别时塞给她的最后保命之物,千面银狐的压箱底毒辣暗器之一。

  “二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依旧坚定,“放我们走!我承诺,只要你让我们离开,你与幽冥教的这笔交易,我们绝不会向任何人曝光!你就当……从未见过我们。”

  华九弈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得意的狞笑扭曲而狰狞:“现在才懂得求饶?晚了!我的好妹妹!从你们踏入这座密室起,我们之间就没有妥协的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看着他被权势和疯狂吞噬的模样,华九娘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涌上,热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质问:“为什么?就为了那些染着血的金银财宝?和无数无辜者骷髅筑起的所谓权势?值得吗?!”

  “闭嘴!别说那些没用的大道理!”华九弈厉声打断,眼中充斥着血丝和偏执,“告诉你,早在本少爷第一次独立办成‘那单’生意开始,我就知道,这世间,站在阳光下的,没一个人是干净的!谁的手上没有沾点脏东西?区别只在于有没有本事擦干净!”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愤懑倾泻而出:“别以为二哥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执意要离家出走!你不就是觉得会里的生意脏,看不惯吗?你就是一个假清高、活在自己梦里的蠢货!”

  “你以为我们不想洗白?不想做干干净净、能摆在台面上的生意吗?!”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华九娘脸上,“你真的以为,只要我们腾蛇会的东西物美价廉,品质优良,就能安安稳稳赚钱?就能让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让那些官老爷们正眼看我们?别他妈天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绝望和愤世嫉俗:“这世道就是个烂泥潭!只要你一天踏了进来,沾上了这浑水,就永远别想洗干净!哪怕你当初是被逼的,是无辜的!他们只会记得你是腾蛇会的人,记得你身上带着洗不掉的‘黑’!不断的歧视你,不断的提醒你,你永远不会和他们一样属于‘白’!”

  “既然洗不白,那不如就做个彻头彻尾的黑!把所有的‘白’都拖下水!看看谁比谁更脏!”华九弈状若癫狂,周身气息因激动而剧烈波动,那属于武豪的威压混合着浓烈的煞气,如同潮水般向华九娘和刘仲舟压迫而来。

  看着彻底疯狂、再无挽回余地的兄长,华九娘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但与此同时,她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和软弱也被彻底斩断。

  “假清高?大白痴?”华九娘喃喃重复着他的话,泪水在眼眶中凝聚,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反而化作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是啊,我或许天真过,或许逃避过……但我至少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血债,不能背!”

  她的左手抬起,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坚定,不再有任何遮掩。

  “二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这是最后警告。让我们走,否则……”

  华九弈目光一凝,死死盯住华九娘左手的护腕。

  不过,长期以来的傲慢和对妹妹的轻视占了上风,他嗤笑道:“否则怎样?刚才你偷袭亦无法奏效,现在我全力严防,你能奈我何?!”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再次暴起!这一次,他不再直取刘仲舟,而是五指成爪,指尖乌光缭绕,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抓华九娘握着护腕的左臂!他要先废掉她这烦人的暗器!

  “九娘!”刘仲舟强提一口真气,想要挺身阻挡,但左肩剧痛和內腑伤势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华九弈那足以洞穿铁石的手爪即将触及华九娘的手臂。

  华九娘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目睹,又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电光火石间,她举起右臂,搭在指环上的母指,轻轻一按。

  没有震耳的机括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幽魂叹息般的——

  “咝——”

  一道碧绿的光线,细如发丝,柔若蛛网,自指环前端悄然射出。它不像箭矢那般迅若雷霆,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缓慢与飘忽,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蜿蜒游走,轨迹莫测,径直迎向华九弈抓来的手爪!

  “这是什么鬼东西?!”华九弈心中警兆狂鸣!那碧绿丝线看似柔弱,却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威胁感!他想要变招,想要后退,但前冲之势太猛,已然不及!

  碧绿丝线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他护体的乌光真气。

  没有激烈的碰撞,那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护体真气,在这道纤细的碧丝面前,竟如同热汤沃雪般,被轻而易举地一穿而过!仿佛那碧丝本身,就是真气的克星!

  “呃啊——!”

  碧丝及体的瞬间,华九弈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那不是火焰的炽热,而是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接灼烧灵魂的阴火!紧接着,一股钻心蚀骨、深入骨髓的麻痒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与那阴火交织,让他恨不得立刻将那条手臂砍掉!

  更可怕的是,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仿佛有无数碧绿色的鬼火在四周飘荡,耳边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凄厉哀嚎和低沉呓语,仿佛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碧磷销魂丝!

  华九弈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那条中了碧磷销魂丝的右臂剧烈颤抖着,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碧绿色纹路,并且迅速向肩头蔓延。他脸上肌肉疯狂扭曲,时而痛苦,时而恐惧,时而癫狂,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显然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二少爷!”沈虎见状,目眦欲裂,也顾不得腿上重伤的沈狼,强提真气,挥刀便欲上前。

  “别过来!”华九娘厉声喝道,抬起左手,手臂对准沈虎,“你想和他一样吗?!”

  沈虎身形一僵,看着华九弈那副惨状,又惊又惧,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他深知这类诡异毒物的可怕,往往沾之即溃,绝非蛮力可以解决。

  华九娘看着在自己面前痛苦挣扎、形态可怖的二哥,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一丝作呕的感觉。她强忍着不适,拉起勉强站起的刘仲舟,迅速抄起桌子上的几册账本,一步步向密室入口退去。

  “账本你也拿去了……解药……给我解药!”华九弈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求,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华九娘脚步一顿,看着他那双被幻象折磨得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冷冷地道:“碧磷销魂丝,没有解药,毒性不致命,但痛苦会持续三日三夜,若能熬过去,幻象自会消退。”

  她这话半真半假,碧磷销魂丝确实没有常规解药,毒性极难化解,但云解语曾提及,若有内力精深者辅以特定药物及时逼毒,还是能大大舒缓的。但她绝不会将此告知华九弈。

  “熬……熬过去?”华九弈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那阴火灼魂、万蚁噬骨的痛苦,才刚开始不久,他已感觉度秒如年,如何能熬过三日?

  华九娘不再看他,扶着刘仲舟,迅速退到密室入口处,按照之前的方法启动机关。青石板缓缓滑开。

  “九娘……你会后悔的……我绝……不会放过你……”华九弈蜷缩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怨毒的诅咒。

  华九娘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搀着刘仲舟,决绝地踏出了密室,消失在向上的通道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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