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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别华山,风雨欲来

  第二日清晨,玉女峰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秦越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有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伤药和盘缠,还有那柄他用了多年的青钢长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俊,神色沉静,站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目光平静。

  十七年的华山岁月,这里早已成了他的家。可他知道,从他踏出这个小院开始,他就再也不能做那个只在藏经阁里读书、在小院里练武的闲散少年了。他将彻底踏入这盘江湖棋局,成为执棋者之一,而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天刚蒙蒙亮,他就先去了宁中则的院落。

  宁中则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套玉女十九式,被她使得灵动飘逸,剑势凌厉又不失柔美,晨光落在她的剑身上,泛着清冷的光。见秦越走进来,她收了剑势,笑着道:“越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珊儿那丫头,临下山了还闹脾气,让你过来找我?”

  昨天秦越答应和岳灵珊一同下山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华山,宁中则又惊又喜,既欣慰秦越疼惜妹妹,又免不了担心两个孩子第一次远行的安危。

  秦越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母亲。”

  宁中则见他神色郑重,不像是平日里的温和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问道:“怎么了越儿?出什么事了?”

  秦越抬起头,看着宁中则,语气平静却坚定:“母亲,我来向您和父亲辞行,今日便带着珊儿,下山去福建。”

  宁中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里满是震惊:“什么?今日就走?不是定好三日后出发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早走几日妥当。”秦越缓缓道,“珊儿长这么大,第一次下山,没见过江湖的险恶。福建离华山千里之遥,路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早到一日,便多一分稳妥。我跟着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也能护着珊儿,不让她受委屈。”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以护着岳灵珊为理由提前动身,无论是宁中则,还是岳不群,都绝不会拒绝。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赶在余沧海动手之前,抵达福州,才能阻止那场灭门血案。

  果然,宁中则听到这话,眼里的震惊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感动。她就知道,自己这个义子,看着性子冷淡,实则比谁都疼珊儿这个妹妹。珊儿第一次下山,她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放心,只是岳不群已经做了安排,她不好多说什么。如今秦越主动要去护着珊儿,还考虑得如此周全,她心里的石头,瞬间就落了地。

  “好孩子,好孩子。”宁中则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秦越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娘就知道,你最疼珊儿。有你跟着去,娘就放心了。你这孩子,心思就是细,比你父亲,比冲儿,都靠谱得多。”

  她拉着秦越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让他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珊儿,江湖险恶,凡事不要冲动,遇到事情,一定要先保全自己,不要硬拼。说着,又转身回屋,拿了一大包伤药、银票,还有她亲手缝制的护心镜,一股脑地塞给秦越,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让他带上。

  秦越安静地听着,一一收下,心里暖暖的。这份来自宁中则的,如同母亲一般的疼爱,是他在这方世界里,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岳不群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场景,又看了看秦越手里的行囊,眉头微微一蹙,看向秦越道:“越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中则连忙笑着道:“师兄,越儿放心不下珊儿,要带着她今日就动身去福建,一路上护着珊儿。我正说呢,有越儿跟着,我们就都放心了。”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秦越的身上,眼神深邃,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义子了。性子淡泊,不喜纷争,更不爱掺和这些江湖上的龌龊事,平日里连华山的门都很少出,更别说千里迢迢跑去福建了。之前他还意外秦越会答应跟着去,如今更是要提前动身,这完全不像是秦越往日的行事风格。

  岳不群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秦越,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越儿,你能想着护着珊儿,为父很欣慰。只是你素来喜静,不爱出门,怎么突然就决定,今日便动身?”

  秦越迎着岳不群探究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回父亲,弟子昨夜想了一夜。珊儿是父亲母亲的心头肉,第一次下山,千里迢迢,弟子实在放心不下。劳师弟虽然稳重,可终究要打理酒馆的事务,未必能时时刻刻护着珊儿。弟子提前动身,能早一日到福州,早一日安顿好一切,也能让父亲母亲少操一份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来,弟子读了十七年的书,练了十七年的武,却从未真正踏入过江湖,纸上谈兵,终究是落了下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江湖上走一走,看一看,也能历练历练自己,不辜负父亲母亲这么多年的栽培。更重要的是,弟子卡在后天圆满顶峰四年,始终无法突破,或许入世行走,方能打破心境桎梏。”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情理之中,既表了对岳灵珊的关心,也合了岳不群希望他历练成长的心思,连自己的境界瓶颈都坦然说出,没有半分闪躲,找不出任何破绽。

  岳不群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澄澈,没有半分闪躲,心里的警惕,渐渐散去了几分。

  他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越儿虽然性子淡泊,可终究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心里也有对江湖的向往,更何况,他从小就疼珊儿,放心不下珊儿,主动提前动身护着,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秦越天赋卓绝,如今已是后天圆满顶峰,有他跟着去福建,不仅能护着珊儿,还能在暗中盯着劳德诺,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帮着拿到辟邪剑谱。这对他的计划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岳不群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好!好!你能有这份心思,为父很高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武学一道,终究不能只困在山上,是该去江湖上历练历练了。你卡在后天圆满四年,入世破心,也是正道。”

  他走上前,拍了拍秦越的肩膀,语气郑重地叮嘱道:“只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不比山上的安稳。你此去福建,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冲动,更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万事以护着珊儿为先,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传信回华山,为父会给你做主。”

  他没有明说辟邪剑谱的事,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护着珊儿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情,不用他多管。岳不群还是担心,秦越性子正直,若是知道了他对辟邪剑谱的谋划,会坏了他的事。

  秦越心里了然,躬身应道:“弟子明白,谨遵父亲教诲。”

  岳不群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秦越:“这是华山派的掌门令牌,你拿着它,江湖上凡是五岳剑派的弟子,见了令牌,都要听你调遣。遇到了难处,也能凭着令牌,找各地的华山分舵帮忙。”

  秦越双手接过令牌,再次躬身道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宁中则又忙着给秦越和岳灵珊收拾了许多东西,塞了满满两大包,生怕两个孩子在路上受了委屈。岳灵珊听说今日就能动身下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大早就跑了过来,围着秦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令狐冲也听说了这件事,跑过来找秦越,笑着打趣他,说他终于舍得下山了,又反复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小师妹,若是在福建遇到了青城派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余沧海那老东西,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

  秦越一一应下,心里也清楚,令狐冲虽然跳脱,却是个真正的性情中人,对岳灵珊的疼爱,也是真心实意的。

  辰时刚过,华山派的山门口,就已经聚满了人。

  岳不群和宁中则亲自来送行,令狐冲和华山派的一众弟子,也都来了。劳德诺牵着三匹马,背着行囊,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只是看向秦越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岳灵珊穿着一身劲装,背着长剑,骑在一匹白马上,兴奋得不行,时不时回头看向秦越,眼里满是笑意。

  秦越牵着马,站在岳不群和宁中则面前,躬身行礼:“父亲,母亲,我们出发了。你们放心,弟子一定护好珊儿,平安回来。”

  宁中则走上前,又帮他理了理衣衫,眼眶微红,反复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珊儿。遇到事情,不要硬拼,记得给家里传信。”

  “弟子记住了,母亲。”秦越点了点头。

  岳不群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去吧。记住为父说的话,凡事三思而后行。”

  秦越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边的岳灵珊,又看了一眼劳德诺,沉声道:“出发。”

  劳德诺应了一声,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岳灵珊骑着马,凑到秦越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眼里满是对江湖的向往。秦越侧耳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目光却望向了远方的山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凝重。

  马蹄声响起,三人三骑,缓缓驶下了华山,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山门口,宁中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岳不群站在她身边,看着秦越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难明。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义子,这次下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师兄,你说越儿和珊儿,这一路不会出什么事吧?”宁中则侧过头,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岳不群回过神,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有越儿在,珊儿不会有事的。越儿这孩子,心思缜密,武功又高,比冲儿靠谱得多。”

  宁中则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而此时的秦越,已经随着马蹄声,彻底走下了玉女峰,踏入了真正的江湖。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岳灵珊依旧在兴奋地说着话,劳德诺在前面引路,一切都平静如常。

  可秦越心里清楚,他们这一路南下,就是朝着一场血雨腥风而去。

  福建福州,福威镖局,一场灭门惨案,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青城派的弟子,恐怕已经动身,朝着福州而去了。

  他必须赶在余沧海动手之前,抵达福州。

  秦越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加快了脚步,迎着朝阳,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秦越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

  这一去,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剧情会因为他的到来,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但他知道,他绝不会再做那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林家的灭门惨案,他要拦;岳灵珊的悲剧,他要改;宁中则的结局,他要护;这华山派的兴衰,这江湖的风雨,他既然入局了,就要亲手,改写这一切。

  马蹄声疾,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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