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铁血青春期:原来春秋战国那么燃

第5章 褒姒入宫——被物化的女人

  公元前779年,镐京王宫。

  周幽王姬宫湦登基三年了。这三年里,他把老爹宣王攒的那点家底,差不多败了个精光。宣王活着的时候,好歹还下田干活、带兵打仗;幽王倒好,登基第一天起就没上过早朝。

  大臣们开始还劝:“大王,您得勤政啊,岐山地震、三川断流,老百姓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幽王翻了个白眼:“地震又不是寡人弄的,找寡人干嘛?”

  大臣们面面相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不能怪大臣怂。上一章咱们说过,宣王晚年开始疑神疑鬼、杀忠臣,朝廷里敢说真话的人,要么被砍了头,要么学会了闭嘴。现在幽王即位,比他爹更离谱——他压根不杀你,他就是不理你。你递上去的奏章,在他案头堆成小山,他看都不看一眼,全让身边的太监处理。

  那幽王在忙什么?

  两个字:选美。

  幽王有个宠臣,叫虢石父。这人是西虢国的贵族,长得一脸奸相,嘴皮子贼溜,特别会来事。他知道幽王好色,就派人全国各地搜罗美女,送进王宫。

  可惜找了三年,幽王一个都没看上。

  “这些女人,庸脂俗粉!”幽王把酒杯摔在地上,“寡人要找的,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你们这帮废物,连个女人都找不到!”

  虢石父吓得跪在地上,脑门贴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上哪再找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从南方传来。

  褒国,出事了。

  褒国是个小诸侯国,在今天的陕西汉中一带。当年大禹治水,手下有个叫褒的功臣,被封到那块地方,建立了褒国。传到周幽王这会儿,褒国已经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了——地不大、兵不多、财不富,平时连朝贡都得省吃俭用凑份子。

  幽王登基那年,褒国国君褒珦按规矩来镐京朝贺。这褒珦是个实在人,在朝堂上看见幽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当众劝了几句:“大王,先王尸骨未寒,您这样沉迷酒色,恐怕不太好吧?”

  幽王当时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盯着褒珦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拖下去。”

  褒珦当场被拿下,关进了大牢。

  这一关就是三年。

  褒珦的儿子褒洪德急得团团转。这三年来,他散尽家财、四处托人,想把老爹救出来。可虢石父那帮人胃口越来越大,收了钱不办事,还反过来威胁褒洪德:“你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抓进去!”

  褒洪德绝望了。

  就在这时候,他在褒国的集市上,看见了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女。

  这少女大概十五六岁,荆钗布裙,素面朝天,可那张脸——集市上所有人看见她,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多妖艳,恰恰相反,她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像是这世上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可就是这种冷漠,配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让人移不开眼睛。

  褒洪德愣了好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个女人献给幽王,能不能换回父亲?

  做这个决定之前,褒洪德犹豫了很久。他不是什么坏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一个暴君。

  可他没得选。

  他去找到少女的家人。说是家人,其实只有一对老夫妻——那年因为童谣逃到褒国的制弓匠人。当年他们逃难路上捡了个弃婴,养到现在,出落成这样一副模样。

  褒洪德开口:“把这姑娘给我,我给你们一笔钱,保你们后半生无忧。”

  老爷子当场红了眼眶:“你什么意思?她是我闺女!”

  褒洪德跪下,把父亲被囚三年、褒国上下无能为力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最后,他磕头如捣蒜:“求二老成全!不是我不想用别的办法,实在是……实在是没路可走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褒姒站在旁边,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她开口了,声音很淡:“我去。”

  这是她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主动说话。

  几天后,褒洪德带着褒姒,星夜兼程赶往镐京。

  与此同时,幽王正在王宫里发脾气。

  “三年了!寡人让你们找个女人,你们找了三年!就找来这些?”

  虢石父扑通跪倒:“大王息怒!臣刚刚得到消息,褒国那个褒洪德,献了一名女子,据说……据说生得天姿国色……”

  幽王眼睛一亮:“人呢?”

  “还在路上,明天就到!”

  第二天一早,褒洪德领着褒姒走进王宫。满朝文武都在,幽王坐在王座上,翘着腿,一脸不耐烦。

  褒姒低着头走进大殿。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可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安静了。

  幽王的腿从王座上放了下来。

  他盯着褒姒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绕着褒姒转了三圈。

  “叫什么名字?”

  “褒姒。”

  “哪里人?”

  “褒国。”

  “多大了?”

  “十六。”

  幽王伸手想摸她的脸。褒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幽王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大臣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按幽王那脾气,谁敢忤逆他,轻则鞭打,重则杀头。褒姒这一躲,怕是要见血。

  谁知道幽王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收回手,对虢石父说,“这个,寡人要了。”

  当天晚上,褒姒就被送进了后宫。

  褒洪德跪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太监出来传话:“大王有旨,褒珦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褒洪德泪流满面,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开。

  他不敢回头看。

  褒姒被送进后宫之后,幽王几乎天天往她那儿跑。送珠宝,她不看一眼;送绸缎,她不碰一下;摆宴席,她不动筷子。幽王用尽所有办法,褒姒始终一个表情——冷。

  幽王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后宫那些妃子,为了争宠,使尽浑身解数,有的撒娇,有的讨好,有的装病博同情。可褒姒什么都不做,她就坐在那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直到有一天,幽王发现了褒姒的秘密。

  那天他闯进褒姒的寝宫,正好撞见她拿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父母”。

  褒姒没来得及藏,木牌被幽王一把抢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褒姒沉默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的养父养母,为了让我进宫,把我卖了。我的亲生父母,不知是谁,把我扔在路边。养我的人不要我,生我的人也不要我。”

  她看着幽王,眼神里没有泪,只有冷:“大王,你买的,只是一件东西。东西不会笑。”

  幽王愣在那里。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她是从小被抛弃,又在集市上被当成货物买卖,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被人当成人看过。她的冷漠,不是高傲,是绝望。

  可幽王没有自责,他反而觉得——越是这样,越要征服她。

  “寡人不信。”他把木牌扔在地上,“寡人非让你笑不可!”

  从那天起,幽王做了一件又一件离谱的事。

  先是封褒姒为王后。

  这消息一出,满朝哗然。因为幽王早就有王后了——申侯的女儿,申后。人家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还生了太子宜臼。你说废就废?

  可幽王不管。他在朝堂上扔下一句话:“寡人的家事,谁敢多嘴?”

  申后被废,太子宜臼被赶出王宫,逃往申国。

  褒姒被扶上王后宝座那天,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高呼“王后千岁”。褒姒坐在幽王身边,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依然面无表情。

  消息传出去,诸侯们炸了。

  申侯是申国国君,女儿被废、外孙被逐,他第一个翻脸:“姬宫湦!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其他诸侯虽然没站出来,可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盘算——周天子废嫡立庶、废王后立宫女,这规矩是你自己坏的,以后别怪我们不守规矩。

  可幽王不在乎。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让褒姒笑。

  这时候,虢石父站出来,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主意,将会成为压垮西周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王,”虢石父凑到幽王耳边,压低声音,“王后不笑,是因为她觉得这世上没什么稀奇的。可如果您让她看见——这天下所有人,所有诸侯,都是您的玩物,随您呼来喝去——她会不会觉得有意思?”

  幽王眼睛一亮:“说下去。”

  虢石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成了中国历史上最贵的玩笑。

  而褒姒坐在深宫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这个从出生就被抛弃、被买卖、被进贡的女人,心里到底有没有期待过什么。

  也没人知道,即将点燃的那场烽火,会把她、幽王、以及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一起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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