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立威
“小诗诗,你是希望我走出忘川县吗?”
“你该问你自己。如果是我,我不会为了谁选择留下,也不会为了谁选择离开。我就是我,只会遵循内心的声音,任何人都不值得我放弃心中的追求。”
“你追求的是什么?”
“我江小诗,要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仙,大剑仙!”
青石长街,积雪未消,寒风刺骨。
楚渟渊独自走着,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少女那清越的嗓音。明明是很张狂的话,可在她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平常。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有间客栈”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深吸一口凛冽寒气,推门而入。
屋内黑暗却温暖。
楚渟渊将外衣脱了,凭着记忆摸到床边,悄无声息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呀——!”
一声短促的尖叫声炸开。
楚渟渊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温声说了声“是我”,便将那受惊蜷缩成团的温暖身子揽入怀里。
“渟渊!”柳三娘惊喜交加,反手紧紧抱他,“可有受伤……唔……唔……”
半个时辰后,云收雨歇。
楚渟渊抚摸着柳三娘小蛮腰上光滑的肌肤,将“龙虎斗”的过程娓娓道来。
他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把自己说成了天神下凡,逗得柳三娘直乐呵。
“净会胡吹,哪有这般厉害!”
“怎么没有?你刚刚不是见识过了吗?快说,像不像天神下凡!”
“不像!”
“嗯?”
两人打闹玩笑了片刻,楚渟渊收敛笑意,将自己成了醉仙楼东家的事情粗略讲了讲。
末了,他问道:“三娘姐,你来当醉仙楼的新掌柜如何?”
柳三娘犹豫了下,迟疑道:“我能行吗?还有,现如今醉仙楼的掌柜又怎么安顿?人家也没犯什么错。”
楚渟渊笑道:“三娘姐,你考虑别人干什么,那老掌柜本是虎啸堂的人,我可不敢用。酒楼的账簿交到你手上,我才放心。至于行不行,那指定行啊!”
“你只要记住,你是酒楼的女主人,不服管教的,通通让他们卷铺盖走人!有的是人想进醉仙楼谋份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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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霁,碧空如洗。
醉仙楼前,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奇怪,昨儿个还好端端的,怎么今日说歇业就歇业了?”
“听说换东家了,新东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十七八岁,那不是个娃娃吗?哪来的本事执掌醉仙楼?”
“嘘,这新东家可不简单,据说是个俊秀小哥,被龙吟门大小姐看上了。”
“啧啧。”
嘈杂人声中,一个体态富贵的中年胖子费力地从人堆中挤出,熟门熟路绕到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门,抬手“砰砰”敲了两下。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青衣小厮探出脑袋,看清来人,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容:“钱掌柜,快请进。”
钱如海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挺着大肚子缓缓踱步进去,径直走入宽敞的一楼大堂。
此时,大堂内鸦雀无声,气氛极为肃穆。
酿酒师傅、大厨、账房先生、跑堂伙计、陪酒侍女等五十余人,按着各自身份,黑压压站成数列。
大堂中央,柳三娘披着一件崭新的粉色大氅,静静站立在那里,目光扫射过去,无人敢与其对视。
钱如海眉头紧紧皱起,大步走过去,目光上下打量柳三娘,疑惑道:“你是谁?怎么站在这里?新东家呢?请他出来说话。”
柳三娘正要转身,想起今早渟渊教她的话:“不要正眼瞧人,目光斜睥才有气势!”
她登时止住身形,目光斜睥过去,声音微冷:
“自今日起,我代东家楚渟渊,掌管醉仙楼一应事务。你可以称呼我为柳掌柜,或者楚夫人。至于你……钱如海。”
她拔高语气,语带威严,“东家有令,即日起,你卸去掌柜之职,调至账房。”
钱如海闻言一愣,脸色瞬间涨红,勃然大怒:
“醉仙楼每日流水多少?往来客人是何等身份?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吗?什么都不懂,就敢妄言要当醉仙楼的掌柜,你配吗?”
“东家呢?让他出来和我谈!”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我在这里!”
钱如海霍然转身。
只见大堂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身披玄色大氅的少年神色慵懒,坐在椅上自斟自饮。
在他身前的酒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数十个玉瓷酒盏。
钱如海见这位年轻新东家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但旋即想到此人背靠龙吟门,满腔的怒火又化作了嫉妒。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随意拱了拱手:
“东家,我掌管酒楼多年,账目清晰,盈利逐年上涨,从未出过岔子。如今,你却要我让位给一个妇人,这不是儿戏吗?”
楚渟渊垂眸不语,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抚摸着身上那件柔滑的大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懒得与钱如海辩驳,酒楼的盈利在他看来,远没有那么重要。
“东家!”钱如海面色铁青,终于忍无可忍拔高了嗓音。
楚渟渊放下酒盏,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武者?”
说着,他踱步至大堂中央,将大氅脱下递给柳三娘,接着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胸腹,笑道:
“这样吧,你来攻击我,朝这儿打!但凡能让我退一步,你就仍是掌柜,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你不抵挡?”
“不抵挡!”
钱如海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嘴角微微勾起:“大伙都看见了,是东家要试我武艺,若是真出了什么损伤,可不是我对龙吟门不敬。”
他自然听说过舌镜台的“龙虎斗”,知道这位新东家实力不凡,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可这个年纪,纵使天赋异禀,实力最多也不过锻骨小成,绝无可能不挡不避,硬吃自己一拳而不退!
钱如海开始助跑,肥胖的身躯摇摇晃晃,蹬得地板咚咚作响。至近前时,他力从足跟起,借着奔跑的势头,猛地一拳贯出。
“砰——!!!”
只听得一声如中败革的闷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下时,已是瘫软在地,毫无动静。
队列最前排,两位在楼中资历最老、身份也最高的首席酿酒师与掌勺大厨,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过去察看。
只见钱如海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酿酒师傅颤着手,轻轻碰了碰他方才出拳的右臂,软绵绵的,宛若无骨。
那整条臂骨,竟已寸寸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