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邪火焚身
楚渟渊受不了那群糙汉,草草应付几轮,便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下了楼,走进一间用简单木板隔出来的小舱室。
烛火昏黄,陈馨正抱着膝盖坐在简陋的木榻上怔怔出神,见他进来,眼眸中迸发出亮光,连忙起身迎上去:
“公子,您回来了。”
楚渟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榻边上躺下,合上双眼。
他的心情很差。
刚刚杀死吴都头时,尚不觉得,可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感到有些不安,生怕小诗诗与三娘姐等自己在意的人,不认同他的做法,对他感到失望。
这股情绪不断发酵,最终化作了对眼前处境的深深厌恶,故而刚刚才会压抑不住胸中的戾气,堂而皇之杀了火头陀。
刚刚若是再多待一会,他真的难以保证自己不会动手,将那群水贼屠个干净。
他心情烦躁间,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脚,蓦然睁眼,却见陈馨跪在榻前,身旁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木盆。
她强颜欢笑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讨好:“公子,水打好了,我给您洗洗脚,解解乏吧?”
楚渟渊坐起身,任由陈曦脱去他的鞋袜,将双脚放入热水中。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用她那从不沾阳春水的白皙小手,生涩而又卖力地揉捏、搓洗。
享受了会,才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事情!
陈馨动作微微一顿,仰起脸,眼眸里带着水雾,怯生生地看着他,声如蚊蝇:“公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楚渟渊垂下眼帘,沉默许久,淡淡道:“恐怕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陈馨眼眸中的光暗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昨日,有个伺候我的丫鬟,不知怎的,突然被一个壮汉拉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下身全是血……我好怕……”
楚渟渊眉头倏然紧锁,眼中寒光一闪:“有人欺负你?”
陈馨连忙摇头:“哦没有,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今早有个喝醉酒、还没穿衣服的男人闯进来,我吓坏了,但他很快就被其他人拉走了。”
楚渟渊眸中杀机毕露,冷冷道:“他长什么样?”
正愁满腔邪火无处发泄,你便自己送上门来!
陈馨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心中一暖,仿佛找到了依靠。
她立即站起身,双手比划起来,仿佛是在向家长告状的孩子,“是个秃头、带着金箍、大概这么高……”
楚渟渊心中燃起的杀意瞬间熄灭。
原来是……火头陀。
可惜了。
不能杀他第二次。
陈馨双手比划完,小心翼翼观察楚渟渊的脸色,见他眼帘低垂,沉默不语,本就苍白的俏脸顿时就垮了下去,怔怔站在原地,万念俱灰。
完了,那是惹不起的人!
她曾经见过父亲为了巴结某个人,把刚纳的小妾当成了礼物送出。现在,她对于楚渟渊来说,也可以是那份礼物吧。
念及此处,她急忙跪下,更加细致地伺候他的双脚,企图用自己卑微的服侍,换取他一丝怜悯与不舍。
楚渟渊心里乱糟糟的,有异样的爽感与燥热,但更多的还是对这肮脏险恶处境的厌恶。
究竟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才能让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仅仅待了几天,就变得这般战战兢兢、摇尾乞怜的模样?
而那些没有他撑腰的普通良家女子,落到此处,又会被祸害成什么样?
是了!
就像陈馨刚刚提到的婢女一样!
哼,姓郭的还说云水间是什么门派,分明就是该当斩尽杀绝的水贼!
念头电转间,他忽地瞥见陈馨那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那抹雪白已然初具规模。
怎么好像大了不少……
楚渟渊呼吸一窒,一股邪火自小腹窜起,他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往甲板上冲去。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他不管不顾,径直冲到船舷边,纵身跃入下方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泊水。
噗通——!
湖水瞬间将他彻底吞没,寒意刺骨……
翌日。
青眼兽打着哈欠,从船舱里走出,大口呼吸着冰冷、潮湿的空气。忽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他娘的,什么东西?”
他恼火回头,顿时吓了个激灵。
只见甲板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不是楚渟渊又是谁?
楚渟渊听到动静,悠悠转醒,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咯咯作响。
他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心里头暗自赞叹。
不愧是锻骨大成的武者体魄!
昨夜泡了小半时辰的冰水,又在甲板上吹着冷风睡了一夜,若是换做寻常人,没冻死肯定也卧床不起了,可他却反而觉得神采奕奕,精神头足得很。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哪怕只是锻骨,对于普通人来说,依旧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真不知道炼炁以上的境界,又是何等光景?
“姓楚的,你是故意的吧!”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渟渊慢悠悠转过身,看清说话之人后,冷笑道:“怎么,踢了人,不会道歉是吧?”
“你说什么?”
青眼兽勃然大怒,往前迈出两步,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楚渟渊乐了,右手往小腹拍了拍,挑衅道:“来,往这里打,老子不还手!但凡退一步,便是你儿子。”
“你以为我不敢吗?”
青眼兽往前逼近,步子却越跨越小。
一名路过的心腹手下见状,顿时了然,上前拉住他,嘴里直呼:“大哥,别中计了,这是激你呢!忘记大当家说的话了吗?”
“放开我!”青眼兽咆哮着,却被那名心腹一步一步拉远。
楚渟渊纵声大笑,声音远远落入了青眼兽耳中:“以你锻骨大成的力气,怎么会被一个易筋的小子拉走?怕了就直说,不杀你!哈哈哈……”
青眼兽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甩开那名心腹拉他的手。
就在这时,郭不驯走了出来。
楚渟渊眼神一亮,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郭前辈,怎么说?”
他把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笑呵呵开口:“那个炼炁法,是不是要兑现一下了?”
郭不驯轻轻颔首:“放心,老夫言出必践!”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二当家要先见你,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