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一有二便有三
城门炸开,数百凶徒如游鱼般汹涌而入,将城内严阵以待的剿匪队冲得七零八落。
“赤发鬼”咆哮一声,晃动着好似生铜浇筑的上身,一双猿臂展开,轻易便将两名拦路的衙役拦腰抱住,一合、一箍。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与内脏挤压的闷响炸开!两名衙役撞在一起,身躯扭曲、塌陷,好似从中间变形的海绵,喷射出血色的水。
他将这两具仍在抽搐的残破身躯举过头顶,任由鲜血浇在头上,脸上露出近乎病态的满足,宛若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浴血魔怪。
与此同时,“青眼兽”、“赤练蛇”等水匪头领也各自施展酷厉手段。
霎时间,残肢断臂飞舞,街上顷刻间便又多出十数具扭曲如蠕虫、犹在痛苦痉挛的躯体,鲜血蜿蜒成河。
楚渟渊目眦欲裂,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的陈馨拉到身后,大步迈出,要将这几个早看不顺眼的贼子格杀。
反正如今箭已离弦,再难回头,他便是将这些水匪杀个一干二净,谢万卷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还不是得仰仗他去对付江枫!
既然如此,何必再忍?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一白一粉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谢万卷声音冰冷,目光锐利:“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里!”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小弟弟,等救出丁大哥后,你想杀谁,姐姐我绝不拦着,说不定还会给你递刀!可现在嘛……”
晏倾城初时声音酥软,说到后头也带上些许冷意。
“别说你只是炼炁初期,纵使是炼炁后期,杀个百十来人,就非得耗去小半元炁不可!没有这些凶人,待我们杀到沈致知面前时,还能留下几分战力?”
说话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断响起,众衙役看着几个锻骨大成的高手如虎入羊群,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而去。
没有同样的锻骨大成冲阵,双方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至于那几个本应督战的都头,深知炼炁境的可怕,早就在城破的一瞬间逃走了。
楚渟渊看着这一幕,也没再多说什么,将几乎站立不稳的陈馨扛在肩上,“两位当家,我先走一步,办事去!”
两侧的街景模糊一片,飞速后退。陈馨依稀辨出这是通往虎啸堂的方向,喜不自禁地叫了一声“楚哥哥”,却被呼啸风声淹没。
不多时,“虎啸堂”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
楚渟渊怔怔望着,感慨万分。
第一次凝视这三个字时,他被赶出虎啸堂,浑身筋骨尽断、武途断绝。
第二次注目时,陈彪交出魏锋,来表达讲和诚意。
而这一次,他堂堂正正登门,骨子里残存的畏惧之心尽去,要与这位大名鼎鼎的陈堂主讨价还价。
“陈堂主,晚辈楚渟渊,前来拜见!”
声似霹雳,震得屋上灰瓦簌簌作响。
但听得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乌漆大门敞开,身着灰色劲装的虎啸堂弟子鱼贯而出,往两侧散开,个个如临大敌。
紧接着,一名青衣彪形大汉在三男一女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迈出。
“爹!大哥!二哥!姐!”
陈馨喊了几声,泪水夺眶而出,就要不顾一切扑过去与家人亲近,却被楚渟渊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陈彪猛然间看见小女儿,又惊又喜,几乎本能地抬脚就要上前,又硬生生止住。
不久前,他收到谢万卷传信,说是女儿安然无恙,年后即归。
他立时就明白了谢万卷的用意,知道云水间年前必定大举进攻,故而让弟子们都将家眷接到虎啸堂来过年。
可是,为何女儿会落到楚渟渊手里?
一念至此,陈彪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我进去,不许偷听,否则堂规处置!”
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他一人后,陈彪沉声道:“楚渟渊,馨儿怎么会在你手里?难道你已经通了匪?”
楚渟渊一只手轻轻按在陈馨肩头,笑道:“晚辈费尽千辛万苦,在云水间中周旋,这才得以护送陈曦妹妹完璧归赵,前辈却说这种话,真叫人痛心。”
陈彪看了陈馨一眼,见她轻轻点头,松了口气,笑着往前迈步:“渟渊啊——”
“站住!”
听到这声冷喝,陈彪眉头一皱,冷冷道:“你待如何?”
楚渟渊挠了挠头,只觉接下来的话羞于启齿,但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前辈,晚辈费了这么大劲,总得有些报答不是?”
话音刚落,他怕陈彪误会,顿也不顿立即道:“听说,前辈的炼炁法极为上乘,可否借晚辈一观?”
“原来,你是为了《朱雀火行法》来的。”
陈彪脸上一沉,身上一股灼热的气息隐隐升腾,“可你若觉得,仅凭一个女儿,就要逼迫我低头的话,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他想明白了,威胁这种事情,有一有二便会有三,与其一辈子受制于人,不如一拍两散!
话音落地,陈彪望向女儿,脸上露出罕见的慈爱之色,柔声道:“馨儿,别怕,这小子若敢动你,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楚渟渊倒也不失望,反而心生敬意,摆了摆手:“哎呀,前辈,我就随口说说,不借就不借,我动她干嘛?”
他松开手,任由陈馨扑入陈彪怀里,身形缓缓后退,与陈彪拉开距离,防止可能的袭击。
“前辈,人已送到,告辞!”
“等一下!”
陈彪一手将扑入怀中、泣不成声的陈馨紧紧揽住,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衣襟中。
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火红流光骤然射来,带着破空锐响!
瞧他这架势,楚渟渊以为是什么暗器,急忙低头躲开。
这时,陈彪沉闷的嗓音响起:“馨儿的命,自然比这东西值钱!借你一观又何妨?”
楚渟渊心中一喜,猛地往后扑出,将嵌入檐柱上那本红色册子收入衣襟中。
“前辈,那就多谢了!”
“不过这根檐柱可能不稳当了,有点危险,记得找人修一下!”
他不合时宜地开了句玩笑,见父女俩兀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无人理睬,不禁尴尬地挠了挠头。
“等此间事了,晚辈找人来修便是。”
说罢,楚渟渊转身离去,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没想到,原本以为最难得到的《青龙木行法》与《朱雀火行法》,却这般轻而易举到手!
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仅剩的一门《白虎金行法》,便在江叔手里,总不会有多难得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