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讨价还价,掌心阳雷
“你是在消遣我吗?”
听到大当家那隐带怒火的嗓音,捞鱼汉子吓得一个激灵,双手比划着解释道:
“不不不,大当家,小的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实在是捞到的那个人……太邪性了!他就直愣愣地坐在渔网上,任弟兄们怎么问话,都不回应。”
“有个弟兄急眼了,一刀劈过去。”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惊惧未消,“那么大把刀,劈到他身上,却哧溜一下滑开,差点给另一个弟兄的脑瓜子开了瓢。大伙都吓坏了,您快过去瞧瞧吧……”
“带路!”
谢万卷神色一凝,牵起晏倾城微凉的手,跟在汉子身后,朝下边走去。
很快,在几个持刀水匪紧张兮兮的包围圈中,他看到了所谓的“邪性”人物——一个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白衣少年!
不是楚渟渊还能是何人?
楚渟渊瞥了眼匆匆赶来的谢万卷,又扫了眼周围如临大敌的水匪,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与难为情。
他在安平县吃饱喝足,美美睡了一整天,养足精神后才启程返航。
相比去时,归途倒是潇洒了许多。
简单扎了架木筏,沿着怒江那条支流顺流而下,体会了一把“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畅快淋漓。
可好景不长,那条木筏经历一整日“激流勇进”的考验后,终于在冲入云烟泊的一瞬间散架了。
这本也不算什么,他修的是“壬水”元炁,亲水近水。诸如“轻功水上漂”、“踏浪行”之类的功夫,皆可无师自通、信手拈来!
于是,他在并没有结冰的云烟泊水面上玩起了溜冰,玩爽了,上了头,元炁耗尽都不自知,最终一头扎进水中,被这艘恰好经过的楼船捞了上来。
这下脸是丢大了……
谢万卷走至近前,眼神流露出不解:“你……这是?”
楚渟渊早有腹稿,闻言神情一冷,质问道:
“郭不驯呢?他给我的那门炼炁法有问题!适才我踏水而行,兴致正高,不料经脉中传来一阵奇痒剧痛,这才跌入水中!嗯……”
“这不会是你的授意吧?”
他霍然起身,身上那股滔天凶戾之气弥漫开来,杀气腾腾道:“谢万卷,你太小瞧我了!真以为用这等阴损手段,就能让我俯首帖耳,任你摆布?”
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体表覆盖一层浅蓝光芒,“哼,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倒想看看,船上这群酒囊饭袋,能活下几人!”
谢万卷快步上前,搂住楚渟渊的肩膀,语气热络地解释:
“哎呀,渟渊兄弟,你真是误会我!我也没想到郭前辈传你的炼炁法竟然有如此缺陷!”
“想来,是当年时间仓促,丁大哥来不及将完整的法门传给郭前辈……不过你放心,待救出丁大哥后,他必会传你完整法门!”
楚渟渊甩开他的手臂,缓缓踱步到甲板边缘,手肘随意地搭在那根挂着半湿船帆的粗大栏杆上,目光投向雾气翻涌的湖面。
良久,他才幽幽道:“你说的那些鬼话,跟放屁似的,谁会相信?真当我是三岁孩童?”
谢万卷眼神微眯,怒意上涌。
这混账小子,本就性子桀骜,难以驾驭。而今突破到炼炁境,更是眼高于顶,嚣张得没边!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念及此处,他倏然掠出。
在场众人只见电光闪烁,这位大当家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悄无声息站到了楚渟渊身侧,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搭在少年肩上。
霎时间,电蛇狂涌,空气发出“噼里”爆响,楼船上被映照得青白一片!
这并非是那日晏倾城所使那种悄无声息的阴柔雷劲,而是充满煌煌天威、暴烈刚猛、仿佛能击穿一切的狂暴阳雷!
楚渟渊脸色微变,若此时尚未突破炼炁,恐怕这半边身体都要在这一掌之下焦黑碳化!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电光入体的刹那,楚渟渊将元炁运至肩上,化作沉凝厚重、浩浩荡荡的“壬水”柔劲,将磅礴的雷霆之力分化,削减,再导入脚下甲板。
与此同时,他脚下宛若生浪,倏忽间滑至围观的水匪人丛中,将他们护到了身前。
倒不是怕了谢万卷,只是不愿动手罢了!
他深知,自己所修“壬水”虽有冰寒属性,但仅是半吊子,远远比不上“癸水”!
两人一旦真正交手,谢万卷必能察觉端倪,这不利于他的图谋。
谢万卷掌心雷光缓缓敛去,转过身来,冷笑道:“怎么,这就怕了?”
楚渟渊推开身前那几名吓得面无人色的水匪,好整以暇地扫了扫肩膀,语气轻松:“那也不至于,我只是不想与你动手罢了。”
“其实,你想让我出手,助你救出丁起,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看你舍不舍得了。”
说着,他似笑非笑望向晏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番,矫揉造作地学着那些风流才子的腔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谢万卷却云淡风轻,脸色竟没什么变化。
倒是晏倾城,柳眉倒竖,身上那件粉色狐裘无风自动,周身幽暗深邃的漆黑电光涌动,朝着楚渟渊缓缓逼近,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哎呀,晏姐息怒,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楚渟渊见状,立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做出告饶的姿态。
见晏倾城停下脚步,这才神色一正,重新看向谢万卷:
“大当家的,适才是戏言,当不得真!不过,这玄武癸水我是不想修了,你将甲木生雷的法门给我,我便出手帮你。”
谢万卷略作思忖,淡淡道:“你想散炁重修?好魄力!‘青龙木行法’可以给你,但要等救出丁大哥之后。”
楚渟渊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信不过你!你必须先将炼炁法完完整整交到我手里,我才会出手。当然,你要是觉得这东西比晏姐重要,那就当我没说。”
谢万卷看向晏倾城,见她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中失笑。
他踱了两步,沉吟道:“这样吧,我先将‘青龙木行法’的正本原册交到你手中,任你随时翻阅、参详,但仅限于这楼船之上!待我们救出丁大哥后,它才真正属于你,如何?”
楚渟渊犹豫了下,见谢万卷神色坚定,不肯再让步,这才点了点头:“也好!”
双方谈妥,晏倾城款款走过来,俏脸冰冷,一副要发难的样子。
“小弟弟,你开那样的玩笑,姐姐可还没消气呢!”
楚渟渊面色一垮,摆出诚恳认错的姿态,拱手道:“晏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他只觉一阵幽香扑面,一个绣着并蒂莲花的锦囊被丢入怀中。
“那是元石,你好好巩固下境界,至于那门炼炁法,我会派人送去给你。”
说完,晏倾城转身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