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很挂念你
楚渟渊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魏锋,心绪起伏不定。
即使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可今日这场生死对决,两人的实力依旧在伯仲之间。
激斗过程的凶险跌宕,与数月之前,竟一般无二。
若非“水面”推演之力,再加上他对那手阴毒的石灰粉早有提防,今日这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眼中似有无形涟漪荡漾。
【当前武典】
【孽龙变(300/500)】
【游龙桩(200/200)】
【太极拳(200/200)】
【虎行桩(200/200)】
【伏虎拳(200/200)】
【阴阳熔炉桩(1/1)】
【疯虎变】
对于这些数据量化后的武功,除了“孽龙变”,都已臻至圆满。“伏虎拳”也可继续推演,但这不重要了,武功在精不在多!
哪怕推演出来了,你也要勤加练习,日日琢磨,否则也是枉然。
正如“疯虎变”一样,他对诸多关窍了然于胸,但未曾实际修炼过,便并不算掌握,自然也就没有熟练度。
楚渟渊收敛心神,俯身提起一滩烂泥般的魏锋,缓缓走向擂台边缘。
他有些想不明白,此人明明也是天赋卓绝,为何非要与自己过不去?难道偌大一个虎啸堂,就只能容得下一个天才不成?
“一山不容二虎”这冰冷的谚语倏然划过心头。
楚渟渊哑然失笑,将魏锋往擂台下孙妙手的位置掷去。
倒也不是不杀,只是想留个活口,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高人。
当然,“高人”未必是人,也可能是其它什么东西。
忽然,一道浑厚威严的嗓音响起:“昭明,你上!”
楚渟渊对此早有预料,心中波澜不惊,目光温和地落到左昭明身上。
左昭明原本正沉浸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中,眼见楚师兄于电光石火之间逆转局势,废掉凶威赫赫的魏锋,心中敬仰之意如滔滔江水。
骤然听到陈彪的命令,他心头一跳:“什么?我去打楚师兄?”
众目睽睽之下,他终究扛不住压力,起身掠上擂台。
眼见楚渟渊兀自急喘不止,就连神情都有些恍惚,他委实不愿动手,心中纠结不已:“楚师兄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趁虚而入?可师父那边……”
陈彪的嗓音如闷雷再次炸响:“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楚渟渊见左昭明犹豫不决,手足无措,忽然朗声笑道:“左师弟,请——”
话音刚落,他率先动手,拳脚如惊涛骇浪般笼罩过去。
掌法不再像之前那般酷烈凶戾,反而生出几分煌煌大气之感,威力虽然大不如前,招式却更加行云流水,随心所欲。
左昭明本不愿出手,可在楚渟渊严密的攻势下,伏虎拳不得不全力施展,扎实的根基显露无疑。
他的拳力刚猛雄浑、沉凝如山,招式并不刻意模仿猛虎扑跃,但一拳一脚间神威自生,凛然不可犯,已然臻至“神取虎威”的境界。
陈彪看得又惊又喜,左昭明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突破到锻骨大成!
他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姓楚的忘恩负义,魏锋又成了废人,心头本来烦躁不已,可如今,居然又出现了第三个可以接他衣钵的天才!
一念及此,他往前走出两步,倘若形势不利,便出手救下左昭明,绝不容这未来希望有失。
只见台上两人身影交错,拳掌交锋之声闷响如雷,气劲四溢,卷动风雪尘埃。
表面看来,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可实际上,楚渟渊经过一场恶战后,掌力已远不如左昭明,几次正面对撼,都是取巧化解。
只是,左昭明所使伏虎拳固然刚猛无俦,却太过棱角分明,招式衔接间难免有滞涩之处,拳架自然破绽百出。
再加上楚渟渊对这套拳法太过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要攻往何处,应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
日渐西斜,山壁投下的阴影缓缓吞没半边擂台。
陈彪的神色慢慢从期待、到紧张、最后变得复杂。
他看出来了,楚渟渊这是在打“指导拳”,一招一式,皆不为克敌制胜,旨在引导左昭明,助其完善自己拳架、夯实根基。
看来,此子对虎啸堂也未必就有什么敌意,可为何刚刚对魏锋那般毒辣?
一道灵光蓦然劈进脑海。
陈彪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是了,数月前,楚渟渊堂内遇袭,筋骨尽断,沦为废人,定然与魏锋难逃干系!
一念及此,他心中的怨恨顿时消解不少,但想到今日颜面大损,“醉仙楼”又即将易主,一股怒火又窜了上来。
台上,左昭明一拳猛然轰出,稍稍逼退楚渟渊后,忽地收势后跃,抱拳躬身:
“楚师兄指点之恩,昭明谨记,今日是我学艺不精,心服口服。”
楚渟渊轻轻一笑,拱手还礼:
“伏虎拳刚猛霸道,正大光明,初时进展虽缓,但左师弟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武功定不在楚某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台下刚刚被接好断骨、幽幽转醒的魏锋,声音陡然拔高:
“切记,练武如做人,当走正道!似某些人那般急于求成,不惜身化疯虎,看似威猛,实则已然误入歧途,偏离了伏虎拳正统!若非如此,我今日也未必能胜!”
台下,魏锋刚刚恢复一丝意识,远远听到这番话,不由得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再次昏死过去。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伏虎拳不可能胜得过“疯虎变”。
故而楚渟渊这番话,在魏锋耳中无异于羞辱!可在陈彪耳中,却无疑给足了他颜面。
他怒容稍霁,身形一晃飞身上台,朝着楚渟渊缓步走去。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也飘然而至,恰好拦在陈彪与楚渟渊之间,正是江枫!
他面向陈彪,淡淡道:“陈兄,你何必与小辈置气,平白辱没身份。”
陈彪哈哈大笑:“江兄,我陈彪何等人也,岂会如此小肚鸡肠?”
他顿了顿,继续道:“渟渊本是我虎啸堂中人,后来出了一些误会,才含恨出走,暂投你的门下。今日,我愿赌服输,醉仙楼你只管拿去,可这渟渊,须重回虎啸堂。”
江枫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渟渊已是我门下弟子,岂能让你带走?”
陈彪转而望向楚渟渊,言辞恳切:
“渟渊,我已经查明白了,魏锋戕害同门,罪大恶极,我自会从严处置,给你一个交代!你……这些日子受委屈了,随我回去吧,我会补偿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到台下女儿身上,“这些日子,馨儿也很挂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