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曙光初现
“我是对你爹别有所图!”
此言一出,江小诗脚步蓦然止住,白猫面具微微侧转,似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你对我爹……别有所图?”
她口中喃喃,声音既低且慢。
“扑哧!”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传出,随即化作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江小诗笑得肩头轻颤,花枝乱摇,连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白猫面具都歪了几分。
“倒是头回见……有人把主意打到我家糟老头子身上。”
她扶正面具,缓缓转身。
只见楚渟渊趴在地上,勉力撑起身子,纵有柳三娘相帮,却也迟迟难以站起。
江小诗止住笑声,朝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白皙玉手,往楚渟渊腋下轻轻一托,竟如提孩童般将他稳稳放在条凳上。
“咦……”
她轻咦一声,似是察觉异样,反手扣住楚渟渊一条臂膀。五指如穿花拂柳,自手腕寸关起始,沿臂而上,过肘窝,至肩井,来回拿捏、按压。
楚渟渊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张绘制出的、似笑非笑的猫脸面具,待她停手,才问道:“如何?”
店堂内一时沉寂,只余他粗重的喘息声与门外呼呼吹进来的风声。
良久,猫脸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唉,没救了。”
楚渟渊对此结果早有预料,神色不变道:“我对令尊……”
“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
江小诗当然不会相信他当真对老爹有所图谋,只是觉得有趣,玩心大起,此刻见少年凄惨,也便没了逗弄之心,正色道:“恐怕让你失望了,龙吟门并没有让你能重新练武的办法。”
楚渟渊点了点头,缓缓道:“我知道,在下所求,乃是贵派的游龙桩。”
江小诗一怔:“你本就是易筋大成,只是不能动武,要易筋之法干什么?况且,游龙桩乃我龙吟门的独门桩功,不是区区几坛米酒能换的。”
楚渟渊道:“米酒只是我见您的诚意,我真正要与您交换的,是伏虎桩!”
江小诗摇头:“伏虎桩于我门下弟子无用。”
“那伏虎拳呢?这可是虎啸堂从不外传的杀伐之法!若是贵派能得到伏虎拳,以后在与虎啸堂的争锋中,就占尽便宜。”
楚渟渊似笑非笑,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自傲。
“对伏虎拳的理解,只怕虎啸堂中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我。”
江小诗手指轻敲桌面,语气古井无波,听不出情绪,“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外传虎啸堂绝学,等同与陈彪结下死仇,却只为一门游龙桩?”
“我……”楚渟渊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哪怕伏虎拳外传,陈彪也未必能查到他身上,毕竟他习拳日短,旁人不知他进境如何。只是,为了一门游龙桩,竟甘冒生命危险,理由确实牵强,难以取信于人。
默然半晌,他终是长叹一声:“我并无所图,确实只为游龙桩,还请江姑娘信我。”
“呵……”
一声意味深长的浅笑后,江小诗目光如电,仿佛要将他洞穿:“我忽然对你有些好奇了,也对自家的游龙桩有些好奇了。你……身上有秘密吧。”
楚渟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是,与我重塑筋骨有关。”
他选择坦白一部分,有些事瞒也瞒不住,江小诗迟早都会知道,“江姑娘,伏虎拳货真价实,若你无法做主……”
话音未落,江小诗屈指一弹,动作极快,楚渟渊什么也没看清,便觉喉间滚下一粒什么东西,心中微惊:“她给我吃的什么?总不能是毒药吧……”
不多时,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竟随之缓解。
“这丹药对你伤势,大有好处。”
她翩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衣袂当风,意态娴雅。
“明日你来龙吟门找我,记得换身看得过去的衣物,不然值守的师弟,可不会放你进去。”
楚渟渊怔怔望着少女背影,喃喃道:“怎会有人,如此脱俗出尘?”
良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
翌日,辰时初。
龙吟门敞开的大门前,少年身着墨黑窄袖劲装,白色革带紧束腰间。
他身姿笔挺,一双眸子精光熠熠,昔日作为虎啸堂大师兄时那份隐而不发的威势,竟悄然回归了几分。
那名值守弟子心头一凛,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这位兄台,不知有何贵干?”
他明明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个“送酒伙计”,此刻竟然认不出来。
楚渟渊一手负后,一手提着一坛酒,淡淡道:“我与你们江师姐有约,前来拜会。”
“原来是江师姐的贵客。”值守弟子脸上立即堆起殷勤笑容,躬身引路,“请跟我来。”
楚渟渊轻轻颔首,跟着这名弟子踏入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心中暗忖:“早知如此打扮,就能见到江小诗,之前何必大费周章?”
旋即又摇了摇头,“应是江小诗早有吩咐,门下弟子才如此恭敬。”
绕过影墙,只见宽敞的外院空地上,数十弟子正在练功,或走梅花桩,步履轻盈;或两两对练,拳风呼啸;或挥举石锁,汗如雨下。
穿过月洞门,来到内院。
此处清寂,只余十数弟子,他们皆在修炼掌法,只是掌法皆稀松平常,唯一名青衣少年不同凡响。
只见他一掌拍出,隐有虎豹雷音,三尺外的落叶更是无风自动,仿佛被无形气劲推着,缓缓聚拢。
“好!”
楚渟渊不禁脱口赞道。
“谁?”
青衣少年闻声身形骤沉,前掌未收,脊椎却如大龙般节节拧转,霍然回首!目光如电,凛凛射来。
值守弟子慌忙站前一步,躬身行礼:“杜师兄,这位是江师姐的好友。”
楚渟渊颔首致意,面露微笑。
不料青衣少年冷哼一声,脊柱节节涌动如龙身,几步之间窜至身前,一掌自下而上斜穿而出,凌厉如怒龙探首。
只一眨眼,这隐带风雷的一掌,已劈面盖来!
楚渟渊只觉罡风扑面,刮得他面皮生疼,呼吸都为之一窒。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拆解之法,可身体根本跟不上意念。
“师兄不可!”值守弟子骇然失色,失声急呼,“这可是江师姐要见的人!”
话音未落,这足可开碑裂石一掌,在楚渟渊鼻尖前三寸处生生顿住。
“是胆魄过人,还是根本没反应过来?”青衣少年嘴角勾起,语气略带讥讽。
“当然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哈哈哈……”周围几个弟子早已靠拢过来,齐声呐喊,嬉笑不止。
楚渟渊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口怦怦直跳。刚刚这一掌若是落实,他必定命丧当场!
他既后怕又愤怒,手指当即一松。
只听得啪嚓的一声,酒坛坠地,摔得粉碎,整个后院顷刻间酒香扑鼻。
“哈哈哈,果然是被吓呆了!”青衣少年哈哈大笑。
楚渟渊故作惶恐:“哎呀呀,这可是送给你们江师姐的礼物,摔碎了可怎么办啊?”
青衣少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周围几个弟子迅速散开,各自练功去。至于刚刚发生了何事,他们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