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西部1899:荒野驱魔人

第82章 烛火之家

  深夜,蒙大拿河畔。

  山坡背风面的两座帐篷中,鼾声正浓。

  作为半个普通人的海登·拉塞尔自然已经陷入了深眠。

  虽说他表现出的精力与体力几乎和年轻人没什么差别,但终归已经五十多岁了。

  颠簸半天,再加上防备怪物的精神紧张,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精力,刚刚钻进帐篷裹上毯子,就沉沉睡去。

  而姜邦德此刻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闭眼休息一阵,恢复些灵性,然后再提着油灯独自去周围转一转。

  毕竟作为驱魔人,灵性充足的话即使不怎么睡觉,也不会影响精神。

  而且,很多神秘学痕迹在月光之下,反而会更明显。

  可不知怎的,刚刚躺下没多久,在清凉的晚风吹拂下,姜邦德就觉得越发困顿。

  最终也自然睡去。

  沉眠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沉哼唱声,萦绕着这片简陋的营地。

  半空,灰色的人形飘荡,像一片残破枯叶般随风摆动。

  那比打结枯草还要混乱肮脏的长发,随着身体轻微舞动而左右晃荡。

  “梦……梦乡……嘻嘻嘻……睡吧……”

  灰色人形伸出手,歪斜的手指已经腐烂,臭肉中间隐约露出指骨。

  腐臭的手指指向蒙大拿河。

  蒙大拿河岸,浅水中,一个可怖的身影猛地站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那东西浑身灰白色破败的腐肉,吱嘎作响的骨骼和滴着脓水的韧带勉强支撑着高大身体。

  粗大的狰狞尖刺从皮肉下刺出,遍布全身。

  “吼……吼……”

  尖刺魔低声咆哮,死死盯着姜邦德的营地,眼中尽是对血肉的渴望。

  “吃……撕咬……吃他们!”

  营地上空的人形挥动腐烂的手臂,像是狩猎中的猎人在指挥猎犬一般。

  尖刺魔低声咆哮,四肢着地从水面一跃而出,如同疯狂的野兽冲向营地。

  而此时,那让人沉眠的哼唱声仍在山坡下盘旋。

  不要说姜邦德两人,就连那匹白马都卧在地上,沉沉睡着。

  但是,临时营地里,仍有哨兵醒着。

  “咴!!!!”

  红鬃马抬起前蹄,高声嘶鸣。

  它目光炯炯,愤怒嘶吼,口鼻中喷溅出如同血浆般的红沫。

  疯狂的尖刺魔突然停下,它距离营地还有几百米,却不再向前半步。

  像是遭遇天敌一般,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吃……吃……去吃!”

  半空中的灰色人形嘶哑地命令,整只干枯手臂都从破袍子中伸出,不断挥舞。

  那条灰白手臂没有一点血色,树皮般粗糙的皮肤,紧紧包裹骨头,似乎没有任何血肉。

  “去……去……咬!吃!”

  人形气急败坏,呵斥地声音越来越大。

  可尖刺魔依旧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被拴在帐篷旁树桩上的红鬃有了反应。

  脾气暴躁的烈马猛地仰起脖子,直直盯着半空中的破烂人形。

  “嗬……吼!”

  红鬃宛如被激怒的野兽,发出绝不是马匹嘶鸣的可怖吼声,震耳欲聋。

  恐怖的嘶吼宛如实质,在空气中震荡出了一圈圈波纹!

  红鬃血马修长脖颈不自然鼓起,像一只庞大的蛤蟆。

  “吼!”

  它对准半空中的人形,猛地又是一声啸叫,音浪像是翻涌潮水,直扑而去。

  灰色人形猝不及防,被音浪击中,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就被打飞出去。

  如坠机一样,斜斜落入远处茂密树丛中。

  萦绕在营地的安眠曲戛然而止。

  帐篷中的姜邦德缓缓醒来,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位美丽的女士将他揽在怀里,一边摇晃,一边哼唱摇篮曲。

  那位女士还轻柔地用嘴唇抚摸他的脸颊,那样温柔。

  美梦似乎延伸到了现实,即使神志已经清醒,姜邦德还是能感受到右脸颊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触碰。

  同样的温柔。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红鬃那张狰狞、漫长的马脸。

  正翻着嘴唇,轻轻拱他的脸,目光炯炯有神。

  “我XXX的!”

  已经许久没有说过家乡语言的姜邦德,猛地从褥子上弹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蹦出前世最熟悉的那句脏话。

  红鬃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姜邦德为什么忽然会对它的家庭感兴趣。

  喝了那杯上劲酒的可是它啊。

  随着姜邦德声嘶力竭的一声喝骂,旁边帐篷的海登也被惊醒。

  作为曾亲历战场的军人,除了面对超自然的力量束手无策外,治安官的警惕性也几乎到达了普通人的极限。

  海登·拉塞尔几乎是在姜邦德骂街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甚至人还有点迷糊,就已经本能地抄起枕边的霰弹枪,扑出了帐篷。

  “姜!敌人!”

  然后帐篷外就传来了这位硬汉治安官果断的喊声。

  姜邦德顾不得搭理红鬃,拔出‘遗愿’左轮,推开半个身子探进来的红马,也走出帐篷。

  映入眼帘的,就是百米之外,那只几乎与图鉴上一模一样的尖刺魔,正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与他正好对视。

  而一旁行动力极强的治安官已经大步向前,举枪瞄准。

  姜邦德看着这只尖刺魔,它的眼中没有丝毫嗜血,甚至还有几分恐惧和畏缩。

  他心中一动,赶忙提醒。

  “先别开……”

  嘭!

  治安官手中的蔷薇霰弹枪已然咆哮。

  先行动,再思考!先开枪,再问话!

  嘭!嘭!嘭!

  开火!退壳!开火!退壳!开火!退壳!

  这就是海登·拉塞尔,整个西部几乎最冷静、最和善的治安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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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镇,烛火教会,烛火之家。

  夜已深,值守的祭者端着烛台,最后一遍巡视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小礼堂。

  这处白天供她们这些低级祭者祈祷冥想的圣堂,到了晚上就会收拾出来,成为可怜人们的避风港湾。

  “梅布尔小姐。”即将出门时,躺在门口附近地铺上的流浪汉叫住了她。

  梅布尔祭者认识这个年轻人,他曾经是镇上木匠的学徒。

  可惜老木匠因为急病去世了,这位本来能学到谋生本事的小伙子也失去了依赖。

  在找到新工作以前,他只得来烛火之家度过难熬长夜。

  上进、诚实的青年,就是运气不太好,幸亏有圣烛庇护,梅布尔小姐与有荣焉地想着。

  而且……他还有一点点英俊……

  呸!梅布尔!你在想什么……你曾立誓要侍奉圣烛的。

  祭者小姐谦逊地弯下腰,低头看向小伙,温柔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烛火家人?”

  她称我家人……

  少女带着香味的发梢扫过小伙的脸颊。

  小伙脸上晕起绯红:“没……没什么事……就是谢谢你收留我……”

  梅布尔微微一笑,鹅蛋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是烛火收留了我们,晚安,家人。”

  祭者离去,只留下浮想联翩的小伙子。

  梅布尔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准备回到宿舍。

  深夜的烛火之家一片寂静。

  路过正厅的长明圣烛时,她停下脚步,恭谨地向烛火鞠躬。

  为了虔诚的信仰。

  也为了烛火给她机会,让她做了那么多好事。

  她喜欢让善良的人微笑。

  突然,似乎是一阵夜风吹过,长明烛火一阵摇摆。

  梅布尔还没反应过来,烛火中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白净的脖颈。

  “呃……呃!!”少女极力挣扎,可下一秒,那只烛火组成的手臂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涌进她的口鼻。

  身后传来哒哒脚步声,梅布尔艰难翻过身。

  是慈祥的主祭爷爷!是最疼爱她们的主祭爷爷!

  有救了!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少女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得到的帮助。

  花白胡子的主祭却一改白日的祥和,目光冰冷,纹丝不动。

  直到绝望的少女带着疑惑和泪水再无动静,他才冷冷开口。

  “斯凯,你该学会更礼貌的过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厌恶。

  “即使这些东西有很多,可死了一个,后续处理也会让我费不少口舌。”

  瘫倒在地的少女突然开始抽搐,竟再次缓缓爬起。

  她晃晃脑袋,露出一抹轻浮的微笑:“如果你能更有用点,就不用在这里陪这些垃圾演戏了,老东西。”

  ‘少女’此刻是男人的嗓音。

  如果姜邦德在这,就一定能认出,这声音就是曾在杂货店后院那与他对峙的‘女鬼’。

  “好了,别抱怨了,带我去看看,我带回来的那位女士怎么样了。”

  “那个女兵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艾伦·雷普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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