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倒是有点忘了，这年头获取信息的渠道，可远没有二三十年后来得这么便捷。

　　要是没有特意去关注某个方面的意思，一些杨艺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好像也无可厚非。

　　“模特走秀啊……”

　　只能大致给张茜茜解释一下。

　　甚至还根据记忆走了几步不太标准的模特步，更是对全场唯一的观众频频用眼睛放电，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差点没把这姑娘笑到下巴脱臼。

　　“这……这也太搞了吧……

　　嗝！”

　　好吧，果然是笑岔气了。

　　“可模特就是这样的啊。

　　总不见得让她们在台上踢正步吧。”

　　杨艺也很无奈。

　　突然想起来，这年头、又或许要再过几年，南方那些商K里，好像还真有让一群小姐姐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在台上表演踢正步的。

　　“各种款式的女装咱们厂不缺，甚至还可以让样板间老师傅，参考服装杂志上的新款式多打几个样……”

　　“找样板间的老师傅帮忙？

　　不可能的，要是我去找他们，估计话没说两句就得把我赶出来。”

　　“没让你直接去样板间。

　　晚会是**任务，肯定得让厂长他们来总体协调安排啊。

　　嗯，就这样跟他们说好了，国外的正规服装公司，一年起码要安排两场当季新款服装的模特走秀发布会。

　　这是潮流所趋，为了我们厂的未来发展……”

　　杨艺巴拉巴拉的说了好一通。

　　甚至都跟眼下深入改革开放的大形势搭上关系。

　　好像要是这提议上面不同意，就是在跟整体政策在唱反调一样。

　　“咕噜。”

　　张茜茜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阿哥也太能说了。

　　一张嘴估计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更关键的是，这些理由说出来，至少她连一点理都挑不出来。

　　而且要是厂里真能就此组成一支模特队，以后再多上上电视和其他庆祝活动表演一下，说不定厂里的服装订单也可以接到手软。

　　好吧，说到纺织这块，在那些老技术骨干还没有完全退休的时候，上海地区的确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存在。

　　厂子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虽然有许多原因组成，可不善于对外表现能力、坐着死等订单上门这些，绝对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

　　只是一直以来的都这样习惯了，哪怕上面都吹风吹了好几年，计划内生产最多只能满足厂里一半产能，剩下的另一半需要单位自行解决，可四十年的固有生产模式，又岂是短时间内可以突然就调头转向的。

　　既然厂长他们这些领导能坐到这个位置，那么至少在智商上就绝对不可能是傻子。

　　以前是没人提醒，然而光靠自己想又想不出来应对办法，这就十分符合“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描写的情况。

　　现在既然有一条路看着可行，那么大概率还是可以得到领导们的支持。

　　虽然厂子就算倒闭了，这些领导最多也就是被调走换个岗位，可除非是后台极硬，否则这些失败者，大多也只能无奈接受退居二线的事实。

　　“这下你总听懂了伐？”

　　这还有什么好听不懂的。

　　杨艺刚才可是掰碎了、揉细了对张茜茜解释，哪怕后者是个职场小白，也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

　　“懂了懂了。”

　　要说之前张茜茜看杨艺的眼神还是对异性的欣赏，那么现在，她眼神里就是饱含着崇拜。

　　“阿哥，要是厂里以后订单多了，是不是也能给大家时不时的发奖金啊？”

　　张茜茜开始憧憬起未来。

　　奖金这种东西，反正打从这姑娘进厂三年，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要不是有财政拨款撑着，估计厂里连职工、包括退休人员的工资都不能应对，至于奖金什么的，那玩意儿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出现。

　　甚至连报销医药费都已经拖了好几年，直到现在，财务科那边每天都还有退休职工上门来闹事，老头老太们当场表演个撒泼打滚什么的，也已经属于见怪不怪。

　　“额，你很缺钱吗？”

　　“缺啊。

　　爸妈都下岗了，在外面摆小摊的收入也不稳定，家里还有个正在念高中的弟弟……”

　　还好还好，跟上辈子从66号技师那里听来的版本，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奖金什么的短期内就别想了……”

　　就算厂里的模特队能一炮而红，可真等拿到订单赚第一笔钱，那至少也是在半年后的事情。

　　而且厂里要是账上多了点现金，第一时间肯定是去补之前欠下的那些大窟窿。

　　至于给职工发奖金这事，顺位甚至得排在报销医药费后面。

　　然后大家就会绝望的发现，之前欠下的窟窿就算再怎么填也填不完。

　　“哎！”

　　张茜茜很无语。

　　虽然承认杨艺分析的一点没错，可想想以后一直只能拿死工资，甚至这点工资还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这种被人毫不留情的撕破帷幕看到真相，还是让她的精气神一下子都低了不少。

　　好吧，其实还有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杨艺并没有说出来打击她。

　　第三纺织厂占地面积300多亩，地点位于内环以内，这地段虽然说不上市内顶尖，可再过两年后，也绝对会被人看上用来发展房地产。

　　搬迁、重组、甚至是直接倒闭，这情况是100%要发生的。

　　而坚守一人一生一厂什么的，到时候大家会被大势所趋给狠狠教上一课。

　　“赚小钱的办法我有，你想听吗？”

　　杨艺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谁叫人家姑娘不但是长得漂亮，而且又胸有大雷沟壑呐。

　　“想想想！

　　阿哥，我都听你的。”

　　这姑娘倒是不矫揉造作，一点都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

　　甚至都激动的，用两条胳膊环住杨艺的手臂不停晃来晃去。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渐渐的，杨艺感觉自己被张茜茜环住的那条胳膊，竟然进入了某处更为柔软所在。

　　这感觉有些上头，果然老话诚不欺我——好人有好报。

　　“给模特队做衣服的时候，顺便让样品间多做几件，另外你再跟那些老师傅们打好关系，给点好处让他们帮忙多做几套印花板子，比如港城四大天王头像什么的，到时候印在白T恤上就成……

　　你爸妈不是在城隍庙那里，摆小摊做小商品生意的嘛，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了吧？”

　　“啊，还能这样？！”

　　张茜茜快要惊呆了。

　　这种衣服要是能出现在爸妈的小摊上，那绝对是不愁卖的。

　　只是……

　　“阿哥，可这样做，算不算挖****墙角啊？”

　　额，杨艺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本来还以为张茜茜会担心，白T恤上印四大天王的头像，会不会是侵犯别人肖像权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