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曾使用过的权柄,血之暴走!(下)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被囚禁了万年的洪荒凶兽挣脱枷锁时发出的、充满了暴戾、痛苦与纯粹毁灭欲望的低沉咆哮,猛地从莉安娜那因为紧咬而渗出丝丝鲜血的齿缝间迸发出来!那声音嘶哑、浑浊,蕴含着无边无际的破坏冲动,瞬间打破了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也让千仞雪和萨拉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身上那套整洁利落、毫无装饰的军绿色背心和短裤虽然依旧完好无损,一丝褶皱也无,但此刻穿在她因为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贲张、线条变得更加凌厉、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身躯上,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诡异与极致的违和感。衣物依旧是那副冷冽干练的模样,但其包裹下的身躯,却已化作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因为此刻的莉安娜,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小腿处的肌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的细蛇般缓缓蠕动、凸起的血管纹路!原本白皙健康的肌肤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混合了力量感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泽,仿佛皮肉之下有岩浆在奔流,有凶兽在苏醒。她的体温急剧升高,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她微微佝偻着身体,脊椎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般弓起,双手手指弯曲成爪,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此刻似乎都隐隐变得尖锐、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沉喘息与压抑不住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受伤猛兽在舔舐伤口时发出的威胁,又似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被无尽杀戮欲望充斥的战争机器启动时的嗡鸣。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此刻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气场与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令人闻之欲呕的甜腥血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爆发的火山般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小半个议事厅!
这血气并非虚幻,而是带着温度,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仿佛置身于刚刚结束厮杀的惨烈战场!这血气之中,混杂着纯粹、狂暴、毫无理性与怜悯可言的滔天杀气!这杀气凝如实质,冰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刀锋在刮擦着灵魂!
这杀气之浓烈纯粹,让魂力高达魂斗罗级别、历经无数风雨、见识过尸山血海的白金主教萨拉斯,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心悸!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足以撕碎普通封号斗罗的洪荒凶兽死死盯上,那是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下方存在的绝对威压!
他体内的魂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武魂险些透体而出进行防御!千仞雪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冰凉的扶手,体内高贵神圣的天使武魂传来前所未有的、本能的强烈戒备与排斥反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污秽的死敌!她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金色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娇躯微微颤抖,既是伤势被引动,更是被这纯粹的毁灭气息所冲击。
此刻的莉安娜,哪里还有半分那沉默、冷静、威武、如同最精密高效的杀人机器般的女战士模样?她双目赤红如血,眼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莉安娜”的冷静与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如同两颗在无边血海中燃烧的炭火,死死地、毫无理智地、贪婪而暴戾地盯住了千仞雪和萨拉斯,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般的低沉咆哮,如同野兽在发动攻击前的最后警告。
她周身肌肉紧绷如钢铁,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细小电蛇般在她体表流窜,仿佛下一秒就要遵循血脉深处那狂暴的、无法抗拒的指令,扑上去将眼前这两个散发着“猎物”气息的存在撕成碎片,用他们的鲜血来平息血脉中沸腾的狂暴!
她的人性、理智、记忆、情感,似乎都在急速消退、湮灭,被某种更古老、更蛮荒、更纯粹的兽性与毁灭本能所取代、吞噬!她完全变成了一头只知杀戮、被狂暴血液支配的、恐怖到极致的人形凶兽!这正是大蛇之血在非八杰集正统成员身上被强行引动、彻底暴走时的最典型、最可怕的状态——血之暴走!彻底沦为被血脉本能支配的杀戮傀儡!
“莉安娜姐姐!”
库拉吓得小脸一白,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虽然知道这是演示,但看到莉安娜姐姐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害怕,她更紧地抱住了李绝尘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不知火舞等人也神色凝重,她们虽然知道莉安娜最终能控制住,也知道李绝尘就在旁边绝不会让事情失控,但亲眼看到亲如姐妹的同伴进入这种完全丧失自我、只剩下毁灭欲望的恐怖状态,依旧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李绝尘却面不改色,仿佛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甚至那狂暴的杀气与血气吹拂到他面前时,都自动分流,未能撼动他衣角分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濒临彻底暴走、即将化身纯粹杀戮兵器的莉安娜,眼神深邃如古井。那并拢的指尖,那缕微弱的暗红光芒再次微微一闪,这一次,光芒中仿佛多了一丝奇异的、蕴含着安抚、镇压与绝对命令的韵律。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却仿佛带着奇异规则力量的断喝:“停!”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权柄!那已经肌肉贲张、眼中血光几乎要溢出来、下一刻就要扑杀上来的莉安娜,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
眼中那疯狂燃烧、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血红色,如同被一股清冽冰泉迎头浇下,又如退潮般急速、听话地消退、收敛!狂舞的、如同无数血蛇般的猩红长发,也从发根开始,那暗红的色泽迅速褪去,被原本深邃冷静的冰蓝色重新覆盖、取代,速度之快,仿佛时光倒流。
她身上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纯粹杀气,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迅速消散、湮灭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甚至连她皮肤下那些蠕动凸起的暗红血管纹路也平复下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只是略显苍白。
仅仅一个呼吸,甚至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冰冷、沉静、站姿笔挺如标枪、眼神锐利如刀的莉安娜又回来了。她依旧站在议事厅中央,仿佛刚才那择人而噬的恐怖凶兽从未出现过,一切只是幻觉。
只是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和鼻尖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呼吸也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显然刚才被强行引动暴走血脉又瞬间平复,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冰蓝色的眼眸恢复清明,对着李绝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默默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的步伐,退回了李绝尘身后的队伍中,重新挺直脊背站好,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她无关。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千仞雪略显急促、带着痛楚的喘息声,以及萨拉斯无法完全平复的粗重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他们两人,都被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内发生的、从人到兽、再从兽到人的恐怖转变,深深地震撼了!那纯粹而疯狂的杀戮意志,那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血腥气息,那完全丧失理智、只剩下毁灭本能的野兽状态……这一切都太过真实,太过骇人!
这就是“大蛇之血”的另一面?这就是李绝尘口中所说的、那份力量蕴含的可怕“副作用”?如果刚才李绝尘没有及时制止,如果莉安娜真的扑了上来……千仞雪不敢想象那后果,以她如今重伤未愈的状态,恐怕……
李绝尘将目光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已满是信任与理解的莉安娜身上收回,转向脸色发白、眼中残留着深深震撼与后怕的千仞雪和萨拉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北地极寒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两人心头:
“如你们所见,这才是‘大蛇之血’在失去控制、或被主动引动反噬时,对承载者心性可能造成的、最典型的冲击之一——‘血之暴走’。它会彻底激发、放大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兽性与毁灭欲望,压制甚至吞噬人性与理智,使人沉沦于无尽的杀戮快感之中,最终丧失自我,沦为只知破坏、被血脉本能支配的疯狂野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酷意味的弧度,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寒星闪烁:“而唐三,他得到的那一滴‘大蛇之血’,是未经任何调和、未经任何驯服、甚至被我刻意‘激活’了其中某些最为‘活跃’、最为‘贪婪’、也最易引发‘暴走’特性的原始精华。它确实能带来立竿见影的、强大的力量提升,但同时,它也会如同最隐蔽的慢性毒药,最深沉的灵魂诅咒,悄无声息地浸染他的血脉本源,侵蚀他的灵魂意志,不断放大、滋养他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贪婪、傲慢、暴戾、偏执与那种自命不凡的‘天命’错觉。”
李绝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墙壁的阻隔,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远方史莱克学院休息区内,那个正在接受同伴恭维、沉浸在力量暴涨喜悦中、眼神深处却已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与倨傲的唐三。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将万物命运视为棋子的漠然:
“我之所以‘送’给他这份‘大礼’,并‘引导’他以那种贪婪的方式‘吸收’,就是为了将一个极度不稳定、且遥控器完全掌握在我手中的‘炸弹’,埋入他的体内,他的血脉深处,与他那所谓的、尚未完全觉醒的‘蓝银皇’血脉,以及那号称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锤’,彻底地、不可分割地捆绑在一起,生根发芽。”
他看着千仞雪和萨拉斯脸上变幻的神色,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毒计:“现在,这颗‘炸弹’正在安静地潜伏,伴随着唐三对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越来越依赖,使用越来越频繁,它与唐三生命本源的融合也会越来越深,直到水乳交融,不分彼此。我会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李绝尘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将敌人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从容,他仿佛在描述一件即将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总决赛上,在武魂城,在教皇殿前,在万众瞩目之下,当他代表史莱克学院,与你们武魂殿倾力培养的黄金一代,也就是胡列娜、邪月、焱他们所在的战队,进行最终的、决定冠军归属的决战。在他最志得意满、最意气风发、最竭尽全力、将自身力量与潜能催发到极致,意图击败武魂殿、证明他那可笑‘天命’、踏上所谓人生巅峰的关键时刻……”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欣赏那个未来注定会发生的、华丽而残酷的场景,然后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那时,我会在适当的距离,远程引爆他体内那已经完全与他血脉、武魂、灵魂交融的‘大蛇之血’。届时,被引爆、被彻底‘污染’和‘侵蚀’的,将不仅仅是他那尚未完全觉醒、本就偏向生命与包容的‘蓝银皇’血脉,更会顺着双生武魂之间那神秘的血脉与灵魂联系,如同最猛烈的瘟疫,蔓延到他的第二武魂,那柄号称天下第一、无坚不摧的‘昊天锤’之上。”
“大蛇之血中蕴含的混乱、暴戾、吞噬与毁灭的至高意志,将会如同最猛烈的毒火,在他体内彻底爆发,与他自身修炼的玄天功内力、与蓝银皇的生命属性、与昊天锤的霸道刚猛,产生最激烈、最根本的冲突。这种冲突并非简单的魂力暴走,而是源于生命本源与灵魂层面的污染与对抗。其结果就是……”
李绝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他的‘蓝银皇’血脉将永远无法真正觉醒,甚至可能被污染、扭曲、退化,失去其进化的可能。而他的‘昊天锤’武魂,也将在血脉本源的污染与冲突中,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灵性大损,品质跌落,甚至……根基被毁,从此沦为凡铁,再难重现天下第一器武魂的锋芒!”
“到那时,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将失去他最大的依仗——顶级的双生武魂潜力。他的修炼之路将就此断绝,潜力耗尽,甚至可能因为力量本源的反噬而经脉尽碎、沦为废人,或者……”
李绝尘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接被体内彻底暴走、失去控制的‘大蛇之血’吞噬最后的人性,化身为一头只知杀戮、敌我不分的疯狂野兽,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他的队友,毁灭他所珍视的一切,然后被我,或者被在场维护秩序的武魂殿强者,‘不得已’之下,当场格杀。
无论哪种结果,对武魂殿而言,一个失去了未来、甚至可能自我毁灭、身败名裂的‘敌人’,比一个活着、不断成长、气运加身、注定与武魂殿为敌的‘天命之子’,要安全得多,也容易处理得多。”
“而这,”李绝尘看向已经听得呆住、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恍然、继而变成深深的震撼、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千仞雪和萨拉斯,用最平静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就是我将‘大蛇之血’这份看似珍贵无比的‘礼物’,‘精心包装’后,‘送’给唐三的真正原因。不是资敌,而是……诛心,断道,绝其未来。这份‘礼物’的包装越是华丽,外表越是诱人,当其毒性在最关键的时刻发作时,就越是猛烈,越是无解,越是……无可救药。”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李绝尘那平静、清晰、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话语,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幽幽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敲打在千仞雪和萨拉斯的心上,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千仞雪怔怔地看着李绝尘,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最初的震惊、愤怒、不解早已消散,化为一片冰冷的恍然,随后是深深的后怕,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误解对方,紧接着,便是一股无法抑制的、从脊椎骨升起的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估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心思之深沉,谋划之长远,手段之狠辣果决,远超她的想象。这哪里是资敌养虎?这分明是给敌人喂下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还要在毒发之时,选择在敌人最风光、最志得意满的万众瞩目之下,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不仅要摧毁其肉身,更要诛灭其道心,断绝其未来,甚至让其遗臭万年!这份算计,这份耐心,这份冷酷……让她这个自认为了解权谋、擅长布局的武魂殿少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萨拉斯主教更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李绝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最深的敬畏,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此深谋远虑,如此环环相扣的毒辣绝户计,却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随手布下一枚闲子般布局执行……这位绝尘圣子,当真可怕到了极点!
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酷烈,简直令人胆寒!但也唯有如此,或许才能真正对付唐三那种身负诡异大气运、屡屡绝处逢生的怪物!他之前对李绝尘的怀疑和那一丝不满,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叹服与一丝庆幸——庆幸这样的人是盟友,而非敌人。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那晚的“绑架”与“被杀”,是一场精心导演、请君入瓮的大戏;唐三自以为是的“奇遇”与“力量暴涨”,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而未来那注定到来的“总决赛巅峰时刻”,则是早已设下的、万劫不复的绝杀之局!从开始,到结束,唐三的命运,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平静的男人,牢牢握在了掌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