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庄稼莫名其妙地枯死，接着是牲口接二连三地病倒，再后来……就开始出人命了。”

　　“那一年，镇子里死了七个人。有淹死的，有摔死的，还有好好的突然就一病不起的……各种横事，邪门得很。”

　　秦雪听到这儿，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举稳了点。

　　任德茂深吸一口气。

　　“后来，路过一位道长。就是令师，清虚道长。”

　　“他在镇子里转了一圈，说这不是天灾，是风水出了问题。具体来说，是我们任家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

　　秦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道长说，祖坟的风水已经破了，煞气外泄，如果不镇压住，整个镇子都要遭殃。”

　　“但他当时说，他只能施法暂时镇压住，最多管十年。”

　　“十年之后，必须迁坟。否则，镇压的法力一失效，煞气反扑，会比之前更厉害十倍。”

　　任德茂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清虚道长施法之后，镇子果然就太平了。”

　　“这十年来，再也没有出过那些邪门事儿，我一直记着道长的嘱托，年年盼，月月盼，就等着这一天。”

　　他看着秦天，声音有些哽咽。

　　“秦道长，你可算来了。”

　　秦天沉默了两秒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秦天心想，这个老登，果然没有好事情留给他。

　　他站起身，把折扇别在腰间。

　　“既然如此，任镇长，带我去看看吧。”

　　任德茂连忙站起来，连声说：“好好好！我这就带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秦雪。

　　“这位姑娘也去？”

　　秦雪赶紧点头：“去去去！当然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香烛纸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在疯涨，心中乐开了花。

　　深吸一口气。

　　“宝子们，重头戏要来了。”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吗？虽然刚才有点失望，但是迁坟，这种事情拉满期待值！】

　　【迁坟现场直播！这辈子头一回见！不知道一会会不会审核发力，把直播掐断！】

　　【妈呀我好紧张，比我考试还紧张！我以前看电影，像这种几十年的老坟里面的，都是僵尸！】

　　【哈哈哈哈哈！僵尸，真的假的呀！】

　　【主播你稳住了，别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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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雪咬了咬牙，抱紧怀里的东西，跟上了她哥的步伐。

　　任德茂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时不时咳嗽两声。

　　那咳嗽声听着有点揪心，干涩、沉闷。

　　秦雪跟在后头，怀里抱着那堆东西，偷偷观察着老镇长的背影。

　　瘦，很瘦。

　　中山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秦天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但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扫过任德茂的后背。

　　那双黑色的眼瞳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金光。

　　一闪而逝。

　　此刻的秦天发现，任镇长的身上死气缠身，而且非常严重！

　　“任镇长。”

　　“嗯？秦道长，怎么了？”

　　“您这身子骨，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太好的？”

　　任德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年来，身体就越来越差。去医院查了，血也抽了，CT也拍了，啥毛病都没查出来。”

　　他又咳了两声，抬手擦了擦嘴角。

　　“大夫说没病，可我自个儿知道，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走几步路就喘，晚上睡不好，总做噩梦……”

　　秦天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秦雪在后面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一年前开始？查不出毛病？做噩梦？

　　她下意识地往她哥身边靠了靠。

　　“老哥。”

　　“嗯？”

　　“我刚来镇子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多少人……”

　　这句话她憋了一路了。

　　从进镇子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青石板路干干净净，房子也都在，但就是没人。

　　偶尔看见一两个，也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空洞洞的。

　　秦天没回答，倒是任德茂先叹了口气。

　　“唉！！！”

　　“自从那件事之后，镇子就有人陆陆续续搬走了。”

　　“最近这一年，镇子里头的怪事越来越多，走的人也越来越多。”

　　“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舍不得走啊。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根扎在这儿了，拔不动了。”

　　秦雪听着，心里一阵发凉，不知所措。

　　她觉得，这个镇子太安静了！太诡异了！

　　“老哥……这个镇子……”

　　她刚想说什么，秦天头也没回地打断了她。

　　“记住约法三章，不该问的别问，拿好东西就行了。”

　　秦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紧了怀里的香烛纸钱，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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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穿过镇子，走上了通往镇外的一条土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杂草越来越高。

　　原本还能看见几户人家，渐渐地，连房子都没了。

　　只剩下荒地和远处的山影。

　　秦雪的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她不想走快，是腿有点软。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走了大概一刻钟，任德茂停下了。

　　“到了。”

　　秦雪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荒地。

　　杂草长到膝盖高，中间零星地隆着几个土包，有的前面立着石碑。

　　有的只剩一块石头，有的连石头都没有，就是个鼓起来的土堆。

　　最老的坟，石碑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长满了青苔。

　　任德茂指着最里面、最大的一座坟，说：“那就是我太爷的坟。”

　　那座坟比周围的都大一圈，坟头用石头砌了一圈，看着像个圆形的堡垒。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草都枯黄了，就这座坟的周围，寸草不生。

　　黄土裸露在外面，像是刚翻过不久。

　　可任德茂说了，这座坟已经几十年没动过了。

　　秦雪看着那座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雪的腿彻底软了，一步都迈不动了。

　　她举起手机，对准了那片墓地。

　　画面在抖。

　　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整个人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