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刨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辉帮忙推着自行车，咲月走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路过一个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咲月忽然停下来。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一辉一愣：“刚吃完刨冰，不渴啊。”

　　“哦。”咲月应了一声，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投进贩卖机。

　　“我说了不……”

　　话音未落，贩卖机“咚”的一声，掉下来两瓶饮料。

　　咲月弯腰取出饮料，转身塞进一辉手里。

　　“拿着。”

　　一辉看着手里的瓶子，又看看她。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又是手账又是刨冰，现在还给我买饮料……咲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咲月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能有什么事啊？你想多了吧。”

　　“可是……”

　　“好啦好啦。”咲月跨上自行车后座，“别想那么多，快！先送你回去。”

　　一辉站在原地没动。

　　咲月回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真的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就是……就是觉得，想对朋友好一点而已。不行吗？”

　　一辉看着她的眼睛，还是不说话。

　　说起来，这种无形的施压方式，还是他从筒井彩萌身上学来的。

　　显然很奏效，看到他摆出这副模样，菅原咲月十分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觉得施压差不多到位了，一辉适时问道。

　　咲月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左边的小巷，一会儿看右边的电线杆，就是不敢看他。

　　想推着自行车走，但把手处的刹车被一辉握在手里，轮胎在地上轻轻碾来碾去就是无法前进。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

　　“就是什么？”

　　“哎呀你好烦！”咲月突然抬头瞪他一眼，但那种心虚的气势明显不足，“就是……我最近赚了点钱嘛。”

　　一辉愣了一下：

　　“赚钱？你怎么赚钱？”

　　咲月又把眼神移开，小声嘟囔：

　　“就……直播什么的……”

　　“直播？”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一辉的大脑有些短路。

　　虽然总感觉女孩有所保留，不过一辉还是决定顺着她的解释问——

　　“直播怎么挣钱？”

　　“靠抖内*啊！”

　　“靠抖内？有很多人看你的直播吗？”

　　一辉感到有些混乱。

　　“嗯。”女孩的眼神到处乱飘，声音倒是稍微大了点，“就是那个……我有在玩tiktok、推特和sns嘛，也积攒了一些观众……”

　　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信息的一辉揉了揉眉心，确认道：

　　“你是说，你在网上直播，然后有人给你钱？”

　　“嗯……抖内啦，就是打赏。”咲月终于抬起头，努力做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现在很多人都在做这个啊，很正常的好吧。”

　　一辉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今天请客的钱……”

　　“都是抖内赚的啦！”咲月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我可不是乱花钱，是真的自己赚的钱！”

　　一辉沉默了几秒。

　　“有多少人看你的直播？”

　　“呃……这个嘛……”咲月又开始眼神飘忽，“反正就是……有一些啦。”

　　“一些是多少？”

　　“就是……几十个？有时候……多一点？”

　　一辉皱起眉头。

　　几十个人看直播，就能收到可以随便请客的打赏？

　　他对直播这行不太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才多大？”他问，“你的直播也有人看？还打赏？”

　　“喂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咲月立刻炸毛，“我怎么了？你瞧不起我吗？”

　　一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炸毛噎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

　　一辉决定转移话题：

　　“那你直播都直播些什么？唱歌、跳舞？”

　　他只知道菅原咲月唱歌还行，舞蹈应该是0基础的。

　　“不啊，就是跟观众聊天、互动之类的......”

　　疑点貌似更多了。

　　......

　　回到外公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外公七海达也正在院子里整理什么东西，看到一辉从自行车跳下来，又看看后座上的咲月，笑着点了点头。

　　“咲月丫头，又来找一辉玩啊？”

　　总感觉老人对咲月的表情比对他这个亲孙子柔和多了？

　　“外公好！”咲月挥挥手，“我带娜娜米去吃了刨冰！可好吃了！”

　　“好好好，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那我先回去啦！”

　　咲月冲一辉挥挥手，蹬着自行车消失在暮色里。

　　一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怎么了？”外公问，“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一辉摇摇头，“外公，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

　　——

　　洗完澡出来，一辉躺在二楼房间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声，远处隐约能听到花火大会的闷响——今天好像哪里在放烟花。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想起刚才咲月说的那些话——

　　直播，打赏，赚了钱。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tiktok的图标。

　　咲月的账号他知道，之前互相关注过。

　　【satsuki1116】

　　今天他点进她的主页，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女孩发的视频还挺多的，一辉点了几个看了下。

　　内容基本上都是她跟着音乐做些动作手势或者简单蹦蹦跳跳。

　　视频的质量实在不能算很高——

　　不过倒也收获有一些点赞和评论。

　　一辉点开评论区，除了常见的夸奖，还有几条看着有点奇怪：

　　“今天也很可爱捏~”

　　“什么时候直播啊？想看你聊天~”

　　“上次直播没赶上，下次一定要蹲到！”

　　直播。

　　一辉想起咲月说的抖内。

　　他往主页上方看去。

　　只见头像下方，主页的介绍栏里有给出一条链接。

　　‘难道这就是菅原咲月所说的直播？’

　　一辉摸着下巴想了想，缓缓地移动大拇指到链接的上方——

　　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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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内是英文“donate”的音译，意为打赏或捐赠，常用于网络直播、视频平台等场景，观众通过这种方式支持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