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坑爹的穿越
“叮——”
刘备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骨头的床上。这床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又冷又硬,他躺了半宿腰都快断了。
“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枕边,想看看是不是手机闹钟。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一双竹筷子。
筷子?
刘备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间土坯房里,四面墙是用黄土夯成的,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屋顶是茅草铺的,稀疏得能看见外面的星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高粱酒混合的气息,呛得他直咳嗽。
“这是哪儿?”
刘备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袖子又宽又长,裤腿也是宽大的,走起路来呼扇呼扇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手掌心还磨出了茧子。
这不是他的手。
他是深圳一个苦逼的程序员,天天敲代码的手虽然也不怎么白净,但绝对没有这么多老茧。这双手……像是干了几十年农活的手。
刘备踉跄着下床,在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电器、任何现代物品。角落里有一个陶罐,旁边放着几只粗陶碗,碗沿上还豁着几个口子。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是一片黑黢黢的田野,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矮山的轮廓。天上有星星,月亮昏黄,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纱。附近有几间同样破旧的茅屋,零星地散落在田埂边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味和柴火燃烧后的焦糊味。
冷。
刘备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想说“空调开大点”,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鬼地方连电都没有,哪来的空调?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妈的……”
刘备蹲在门口,抱着脑袋,开始拼命回忆。
他记得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四点了。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掏出手机刷《三国演义》。作为一个资深三国迷,他看过电视剧、看过书、玩过所有三国题材的游戏,甚至能把魏蜀吴三国灭亡的年份精确到月。
然后呢?
然后他就睡着了。
再然后,他就躺在了这个鬼地方。
刘备站起来,走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的位置不太对,但他说不清哪儿不对。他又不是天文学家,看不懂月亮的位置。
但他能认出远处的山势。
作为一个狂热的徒步爱好者,他爬过很多山,对于地形有基本的判断。远处的山脉走势呈东西向,山不太高,坡度缓和,像是华北平原常见的丘陵。
华北平原?
幽州?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袍大袖,束发戴冠,再摸摸脑袋后面,还挂着两条“假发”——不对,那是正经的古代发型,汉人成年男子都这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屋里,在墙角找到了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脸型瘦长,颧骨突出,双耳垂肩——等等,耳朵大得有点离谱。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眉毛比较浓,鼻子不高不低,嘴巴略大。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男人的脸。
不,不对。
刘备拼命回忆史书上对刘备外貌的描写——
“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等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刘备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确实很大,但还没大到垂肩的程度。双手倒是真的长,过了膝盖不少。
可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啊!
等等。
史书上好像没说他二十多岁长什么样。只说他“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
而且还有个关键信息——
他师从卢植。
卢植是什么时候当老师的?黄巾之乱前后。那时候刘备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卢植读书,后来才和关羽张飞混在一起。
现在是什么时候?
刘备拼命回忆黄巾之乱的时间——公元184年,也就是光和七年。
不对,现在应该还是光和六年年底,或者刚进入七年年初。
他二十四岁……
等等,史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刘备生于公元161年,184年的话,他应该是二十三岁。
不对,是虚岁。
所以他现在二十三或者二十四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可镜子里的脸怎么看都有四十岁!
“妈的,穿越还附带衰老功能?”刘备忍不住骂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嗓门,声音大得像炸雷——
“大哥!大哥!你哪儿去了?”
刘备一个激灵。
紧接着,一个黑脸大汉推门闯了进来。这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腰圆膀粗,满脸络腮胡子,眉毛粗得像两条毛毛虫,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就跟庙里的钟馗似的。
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子,还沾着几根猪毛。
“哎呀大哥!你蹲这儿干嘛呢?”
黑脸大汉三步走到刘备面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刘备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这儿蹲着干嘛?冻着了咋整?”
刘备看着他,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名字——
张飞。
字翼德,涿州人,卖猪肉的。
力气大得能跟老虎掰腕子,脾气暴躁得能掀桌子。
“大……大哥?”
张飞看刘备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顿时有点发毛。他挠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你咋了?做噩梦了?”
“没……”刘备清了清嗓子,“为兄只是……”
他想说“思考人生”,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跟一个杀猪的说“思考人生”,他能听懂吗?
“……为兄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刘备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透气?”张飞一脸茫然,“大半夜透什么气?外头多冷啊!”
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刘备:“来一口?俺今天杀了三头猪,浑身燥得慌,喝口酒暖暖。”
刘备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辛辣的酒味冲上来,呛得他直咳嗽。
这酒少说也有五十度,说不定是六十度的烈酒。
他试探地抿了一小口。
辣。
真他妈的辣。
从舌头一直辣到胃里,像是有团火在肚子里烧。
刘备差点一口喷出来。
“大哥你咋了?”张飞一脸关切,“这酒劲儿大,俺第一回喝也受不了。没事没事,多喝两口就习惯了。”
刘备把酒葫芦塞回去,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他看着张飞那张黑脸,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张飞。
真的张飞。
三国里那个粗中有细、暴躁但义气的张飞。
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大哥,你今天咋怪怪的?”张飞挠挠头,“说话也文绉绉的,动不动就'为兄',以前你不这样啊。”
刘备心里一沉。
是啊,原来的刘备虽然也是读书人,但说话没这么多“之乎者也”。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他,一个接受了十二年正经教育、会敲代码、会说“卧槽”的现代人。
以前的刘备说话什么样,他怎么知道?
“没什么。”刘备摆摆手,“为兄……我这两天染了风寒,身子不太利索,说话的方式可能变了。”
“风寒?”张飞一脸紧张,“那可不行!明天俺去给你抓副药,你等着啊!”
“不用!”刘备赶紧拦住他,“没什么大事,多喝热水就行了。”
“热水?”张飞更懵了,“啥是热水?”
刘备愣了一下。
哦对,古代没有“热水”这种说法。一般都说“热汤”或者“温水”。
“就是……热汤。”刘备改口,“多喝点热汤就行,不用抓药。”
“那行吧……”张飞将信将疑,“大哥你要是实在难受,跟俺说,俺肯定给你找最好的郎中!”
刘备看着他那张黑脸上写满的担忧,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张飞对刘备,那是真把刘备当亲哥。
可最后的结局呢?
张飞被范强、张达两个小人一刀砍了脑袋,尸体都被人切成两半。
史书上写,张飞这辈子就两个爱好——喝酒和杀人。喝完酒就发酒疯,鞭打士卒,最后死在士卒手里。
但刘备知道,张飞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卖猪肉卖了一辈子,力气大得能按住一头牛,但偏偏喜欢写字,画美人。
反差萌。
可惜这反差萌没能让他活到最后。
“大哥,你咋又发呆了?”张飞急了,“你到底咋了嘛!有事儿跟俺说,俺帮你扛!俺张翼德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两肋插刀的事儿俺干得多了!”
刘备回过神来。
他看着张飞,突然问了一句:“翼德,今天……几号了?”
“啥几号?”张飞一脸问号。
“就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哪一天?”
“哦!”张飞恍然大悟,“今天腊月二十三啊,小年儿!俺们不是说好了吗,明天一早去县城门口集合,跟卢植老师一起投军打黄巾贼!”
腊月二十三。
小年。
投军。
黄巾之乱。
184年1月。
历史课本上讲,黄巾之乱爆发于184年3月,前后持续了十个月。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带着几十万信徒,头绑黄巾,反抗朝廷。
现在是一月底,黄巾还没正式造反,但已经在暗流涌动了。
卢植是当时的尚书,后来的北中郎将,负责镇压黄巾起义。刘备和关羽就是在讨伐黄巾的军队里认识的。
不对,在遇到关羽之前,他先遇到了张飞。
然后两人一起去看杀猪——不对,是一起去看表演——
等等,历史上怎么写的来着?
刘备是涿州人,喜欢结交英雄好汉。张飞是涿州的屠户,家境富裕,力气大得能把一头牛扔出去。
两人一见如义,决定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然后他们在集市上遇到了关羽。
关羽当时因为杀了一个人,正在被官府通缉,逃亡到涿州,在集市上卖绿豆。
刘备把他拉进了队伍。
然后三人就去投军了。
投军之后打了几场仗,立了功,但功劳被人冒领了。刘备只当了个小官——安喜县县尉。
后来还当过平原县令。
再后来就是一路被人追着跑,吕布、曹操、袁绍、劉表……投奔了一个又一个主公,最后在荆州遇到了诸葛亮,才算有了自己的地盘。
然后呢?
然后赤壁之战,孙刘联盟,打赢了曹操。
然后取益州,汉中称王。
然后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然后孙权背刺,关羽败走麦城,身首异处。
然后刘备伐吴,夷陵之战,火烧连营。
然后白帝城托孤。
然后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
然后蜀汉灭亡。
刘禅投降。
姜维殉国。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三国归晋。
司马炎统一天下。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五胡乱华。
衣冠南渡。
秦淮河畔。
长江后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滩上。
历史上的人物一个接一个死去,朝代一个接一个更替,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大哥!大哥!”
张飞的声音把刘备拉回现实。
“大哥你到底咋了?俺跟你说话你老走神!”张飞急得直跺脚,“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俺听说人撞邪了就会魂不守舍,说些有的没的——”
“我没事。”刘备深吸一口气,“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刘备沉默了一下。
什么事情?
他想的事情太多了。
他想的是——如果历史真的按照他知道的剧本走,关羽会死,张飞会死,诸葛亮会死,蜀汉会亡,刘禅会成为亡国之君,被封为安乐公,最后在洛阳寿终正寝。
作为皇帝来说,刘禅其实还不错了。至少他爸刘备没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诸葛亮也把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刘禅最后那句“此间乐,不思蜀”,是真的乐不思蜀,还是在装傻保命?
史书上没写。
但刘备觉得,大概率是装的。
能在亡国之君的位置上活到寿终正寝,脑子不好使可不行。
装傻充愣,才是活下去的最大智慧。
就像他刘备,现在活着就是最大的智慧。
“大哥!”张飞又叫了一声,“你赶紧进屋吧,外头冷!明天还得赶路呢!”
“等等。”刘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翼德,你刚才说……明天去投军?”
“对啊!”张飞一脸理所当然,“俺们都跟卢植老师说好了,明天一早去县城门口集合。你忘了?”
刘备没忘。
他当然没忘。
他只是……不想去。
开玩笑。
投军打黄巾?
黄巾有多少人?几十万。
他刘备有多少兵?一开始一个都没有。
就算后来有了,关羽张飞诸葛亮赵云马超黄忠……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最后还是没能统一天下。
为什么?
因为对手更强。
曹操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渊、于禁、张辽、张郃、徐晃、乐进……名将如云。
孙权有周瑜、鲁肃、吕蒙、甘宁、陆逊……能臣如雨。
蜀汉有什么?
就一个诸葛亮,从头忙到尾,最后累死在五丈原。
姜维继承了诸葛亮的遗志,十一次北伐,每次都无功而返。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对手太强了。
而且历史的大势……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刘备知道这些,因为他熟读历史。
可张飞不知道,关羽不知道,诸葛亮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只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们只知道“恢复汉室,还于旧都”。
可最后呢?
蜀汉还是亡了。
天命如此。
“大哥,你咋不说话了?”张飞急了,“你不想投军了?”
刘备抬起头,看着张飞。
月光下,张飞那张黑脸上写满了焦虑。他是真的担心刘备,担心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刘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翼德。”
“咋了大哥?”
“我想了一件事。”
“啥事儿?”
“我觉得……投军这事儿,可能不太靠谱。”
张飞愣住了。
“大哥你说啥?”
“我说,投军这事儿,不太靠谱。”刘备一字一顿地说,“你想啊,黄巾贼几十万人,朝廷的军队才多少?就算我们去了,也就是当炮灰的命。”
“炮……炮灰?”张飞挠挠头,“啥是炮灰?”
“就是……冲在最前面,最容易被干掉的那批人。”
张飞的眼睛瞪圆了。
“大哥你咋能这么说呢!”他急得直跺脚,“俺们堂堂七尺男儿,报效朝廷,马革裹尸,那是多光荣的事儿!咋能给黄巾贼当炮灰呢!”
“翼德,你先别激动。”刘备摆摆手,“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想过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措辞。
“我夜观天象,发现这天下……要出大事了。”
“天象?”张飞一脸茫然,“啥天象?”
“就是……天上的星星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天下会大乱。”刘备背着手,一脸深沉,“黄巾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董卓、曹操、孙权……一堆人等着呢。我们现在去投军,就算打赢了黄巾,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张飞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你说的这些……俺咋一个都没听过?”
“因为还没发生。”刘备说得很肯定,“但是我笃定,以后一定会发生。”
“真的假的?”
“真的。”
张飞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杀猪的,但脑子并不笨。大哥说的这些,什么董卓、曹操、孙权,他确实没听过。但大哥说的“天下大乱”,他隐隐觉得……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那……那俺们咋办?”张飞问,“不投军了?”
刘备看着张飞,缓缓开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太出头。”
“啥意思?”
“就是……别人冲锋陷阵,我们就跟在后面。别人抢功,我们就往后缩。”刘备说得很认真,“总之一个原则——”
“啥原则?”
“苟。”
“苟?”
“对,苟到最后,就是胜利。”刘备拍拍张飞的肩膀,“翼德,你记住我的话。这年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张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大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那……那俺们明天还去投军吗?”
“去。”刘备点点头,“不去不行,不去就没有名分,以后更没法混。”
“那不就得了?去就投军呗!”
“但投军之后,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敌立功,而是——”
“而是什么?”
“活着。”
张飞彻底懵了。
他觉得今天的大哥特别奇怪,说话一套一套的,很多词他听都没听过,什么“天象”、什么“炮灰”、什么“苟”……
但有一点他听懂了——
大哥不想当英雄,只想活着。
“大哥,”张飞挠挠头,“你这想法……俺咋觉得有点丢人呢?”
“丢人?”
“俺是说……俺们堂堂七尺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整天想着'活着',这也太……”
“太啥?”
“太没出息了。”
刘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你想有出息?”
“那当然!俺张翼德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要干一番大事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俺的名字!”
刘备看着张飞那张写满雄心壮志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张飞后来的结局,是被两个小人割了脑袋。
范强和张达。
两个在他喝醉时动手的士卒。
“大哥,你笑啥?”张飞被笑得有点发毛。
“没什么。”刘备摇摇头,“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啥事儿?”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脾气暴躁、鞭打士卒而死……”刘备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会后悔吗?”
张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你咋突然说这种话?”
“没什么。”刘备摆摆手,“随便说说。”
他转身往屋里走。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等等大哥!”张飞追上来,“你还没回答俺的问题呢!你说的'苟'到底是啥意思?俺咋觉得你这人变了好多呢?”
刘备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张飞。
月光下,这个黑脸大汉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我变了吗?”刘备问。
“变了!”张飞使劲点头,“你以前虽然也爱看书,但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话。你以前说话没这么文绉绉的,更没说过什么'夜观天象'、'天下大乱'……大哥,你到底咋了?”
刘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信吗?”
“梦?”张飞一脸茫然,“啥梦?”
“一个梦。”
刘备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声音低沉:
“在梦里,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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