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离婚后,我成了最大甲方

第19章 他先救的不是项目被写进下一轮窗口

  梁启明把“现金流穿透表”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屋里像被人抽走了一口气。

  许志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最怕的不是窗口问得细,而是窗口开始换角度。交付补录还能往流程里推,现金流一旦被拉出来,谁垫了钱,谁拖了款,谁在中间压着不放,谁拿着项目当壳子把资金往别处挪,都会一层层露出来。那不是一句“项目调整”能糊过去的。

  陈渡却很平静。

  他像早就知道梁启明会把话说到这里,甚至连神色都没变,只把那份报表往前又推了一点。

  “明天中午前给你们。”他说,“但我先提醒一句,别只看新公司这边的流转,旧公司那条线也得对照着看。不然你们会以为是我这边先断气,实际上是有人先把旧盘的血抽走了。”

  梁启明抬眼:“你有证据?”

  “我有方向。”陈渡说,“证据现在还没凑齐,但方向已经摆出来了。窗口要是顺着现金流去查,就会发现回款确认人改掉的那天,正好是旧公司开始对外压价、对内挪单的起点。那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做切口。”

  许志远忍不住开口:“陈总,说话还是留点分寸。什么叫挪单?你这样容易误导窗口。”

  “误导?”陈渡看向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许总,你刚才不是还说窗口只认流程,不认情绪?那现在我也只认流程。流程里写着谁改了确认人,谁补了授权,谁把原本属于我的节点剥出去。你要真觉得误导,不如把你那几封催改邮件拿出来让窗口一起看。”

  许志远嘴角僵住,没再接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得太早,也知道自己坐错了位置。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补会签,谁能想到陈渡直接把窗口往现金流上引,梁启明还真的接了。

  沈晚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陈渡侧后方,手指微微发凉。她看着他把一句一句话说得稳、准、硬,像把一根根线从泥里拔出来,然后重新捋直。她忽然意识到,陈渡来见窗口,不是在求一个解释,也不是在争一口气。

  他是在把自己从“已离场”的状态里重新拽回来。

  不是靠感情,不靠回头,不靠别人施舍,而是靠一条条事实,把那天被切掉的责任链重新接上。

  梁启明合上文件,语气比刚才更缓:“你刚才说,先救现金流,不是项目名头。”

  “对。”陈渡答得干脆。

  “为什么?”

  “因为项目是摆在桌上的结果,现金流是藏在桌底下的命门。”陈渡说,“你们看着交付漂亮,客户满意,现场签收也齐,可只要回款确认卡住一天,供应链就会先动。供应链一动,垫付就会扩大,垫付一扩大,团队的心就散。到最后不是项目做不完,是人先跑光。”

  周宏站在门边,听得心里发沉。

  他以前只知道陈渡会盯节点,能扛现场,能压住供应商,能把烂摊子捋顺。今天才第一次听他把这盘话说得这么明白。原来他看的从来不是一张表,而是表背后谁先死。

  梁启明点了点头:“你这份判断,我记下了。现金流穿透表,按你说的逻辑补。你们回去后把三条线拆开写,项目回款、垫支、预付款、供应链付款,全部列清。再把旧公司那边和你们现在这边的节点对应起来。窗口要看的不是你个人的情绪,是链条有没有被人为拆断。”

  “明白。”陈渡说。

  他没多余寒暄,也没借机再往前逼一步。对他来说,今天能把窗口的视角掰到现金流上,已经够了。剩下的,不是嘴上争出来的,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梁启明看了眼时间,示意今天先到这里。

  会议结束得很快,快到许志远起身时还带着一点不甘。他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陈渡一眼。

  “陈总,”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把事情闹到现金流这一层,对谁都没好处。顾总要是知道了,后面不一定会这么客气。”

  陈渡把文件夹扣上,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客气不客气,不重要。”陈渡说,“重要的是,下一轮窗口写不写得进我这条线。”

  许志远脸一黑,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梁启明看着陈渡,忽然问:“你跟旧公司,真是离婚当天就被切出去的?”

  这话问得很直接。

  陈渡没有回避:“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愿意把这些材料带来?”

  “因为我不想让窗口替他们兜锅。”陈渡说,“更不想让这盘局最后变成一句‘项目本来就有问题’。项目有没有问题,得看谁在什么时候把谁踢出了责任链。今天窗口要是只看表面,最后倒霉的不是我,是以后所有被这么玩的人。”

  梁启明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把那份现金流报表合上:“行。你这个态度,我收到了。”

  陈渡点头,转身要走。

  沈晚却在这时轻声开口:“陈渡。”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份穿透表,”她说,“我来做第一版。”

  周宏一愣,梁启明也抬了下眼。

  沈晚的手指攥得发白,声音却很稳:“离婚那天之后的内部变更,是我经手过一部分的。我知道哪些节点是人改的,哪些是流程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实际已经换了手。窗口要看现金流,我比别人更清楚哪几笔不能漏。”

  这句话出口,屋里更安静了。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站出来,不是为了求原谅。陈渡也不会因为她这句话就停下。可她更清楚,今天这条线已经走到她不能再躲的位置。她曾经签过的字,默认过的调整,参与过的切割,都会被这份穿透表一条条照出来。

  她要是不做,就等于继续当那个看不见的人。

  陈渡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不冷,也不软,只像在看一份迟到的补丁。

  “你确定?”

  “确定。”沈晚说,“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帮你翻旧账,但这次不是旧账,是事实。该我补的,我补。”

  陈渡沉默了两秒,才说:“行。你做初版,我来校。”

  梁启明没有插话,只是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他见过太多人在窗口前争功、甩锅、表态,像这样把自己也放进责任里的人不多。尤其是沈晚这种,明明站在旧关系里,今天却主动把自己拉回链条的人。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产业园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路边的车流拉出一条条细长的光。周宏抱着材料袋,走得比平时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点就会错过什么。财务负责人则一路低头记着梁启明刚才提过的几个节点,生怕漏掉一个时间戳。

  只有陈渡走得很稳。

  沈晚跟在他身旁,隔着半步,不远也不近。

  “你刚才为什么让窗口先看现金流?”她问。

  “因为这是他们最没想到的地方。”陈渡说,“交付出问题,大家第一反应是补件、补签、补说明。可真正让一盘局死掉的,往往不是现场,而是钱。钱不走,所有漂亮话都只是给尸体化妆。”

  沈晚低声道:“我以前没这么想过。”

  “所以你输了。”陈渡说。

  这句话很直接,没有留情面。

  沈晚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过去那个相信资本、相信表面数据、相信只要把人切掉事情就能变干净的自己听。她确实输了。输在没看见最底下那根线,输在以为切的是负担,实际上切的是命门。

  陈渡走到车边,拉开后座门,把文件袋先放进去。

  “回去先做穿透表。”他说,“今晚就开始。旧公司那边如果再有动作,说明他们已经知道窗口换视角了。”

  周宏紧张起来:“那他们会不会先下手压我们?”

  “会。”陈渡说,“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把下一轮窗口写进去。”

  沈晚抬眼:“你是说,窗口下一次要看现金流?”

  “不是要看。”陈渡坐进车里,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稳,“是已经会看了。今天梁启明把话放出来,下一轮就不是补录能混过去的了。他们会盯着资金怎么转,谁在拖,谁在压,谁在借项目名义吞现金。”

  他抬头看向车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园区,目光像穿过玻璃,直接落到更远的地方。

  “顾明洲想把我写成离场的人。”陈渡说,“可下一轮窗口一开,他会发现,真正先被写进去的,不是我的离场,是他改过的那条责任链。”

  车慢慢驶出园区。

  后视镜里,窗口办公楼的灯还亮着,梁启明那间办公室的窗像一块冷白的切面,把今天这盘局照得清清楚楚。陈渡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知道,今晚不会轻松。

  现金流穿透表只是第一张网,后面还有回款节点、供应链预付、内部审批痕迹、旧公司那边被切断的联系人链。每一笔都得对,每一笔都要能落到人。可他不怕。

  他最先救的不是项目。

  是命。

  而命一旦稳住,下一轮窗口,就会开始记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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