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一逃,扶桑指间的三根银针当即射向躺在地上的裴淮之,三根银针落在胸口的三处穴位。随之跑到裴淮之身边,朝他胸口一点:暂时压制他心脏出血的迹象。此刻的裴淮之在扶桑眼中就是一具抛开皮肉骨骼,只剩经脉内脏运行的雕塑。她料得没错,裴淮之的心脉全部断了,并且心脏也破损了。
血间断性丛裴淮之的口里吐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将头发凝成一块麒麟竭。他的呼吸微弱而艰难,苍白面色上染了稀疏的红点,两眼涣散显得神思恍惚,气息奄奄。如今他这幅模样,任谁一看就知晓他是个将死之人。
旁边的贺观南见他不停吐血,凄冷的恐惧犹如洪水撞破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霎时涌遍全身,“扶桑,怎么办,你救救他。”
现在裴淮之这幅身体,扶桑看了也不知怎么下手,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他的心脉断了,心脏也破损了,要想彻底救活他,只能将他的心脉和心脏同时修补,不然只有死。
眼下这种情况,动用灵气修复伤处是最快最高效的方法,但也是最快伤身的方法,灵气相当于精血在体内运转,一旦过多使用,身子必然亏空,有的甚至直接死亡。所以当身体外部伤,动用灵气治伤是可行的,但面对严重的内伤,一般都不太敢动用灵气治疗,伤越重,消耗的灵气也就越多。
现下裴淮之这种伤,就属于严重的内伤。如果之前扶桑没有与闻卿的一战,那给裴淮之治疗也是行的。但现在她体内的灵气也不足够,所以她只能用这个方法——碧落灵珠。
扶桑取出腰间的碧落灵珠放于裴淮之的胸口,紧着双十指交叉,手掌翻转朝天,拇指相连,食指指尖相触,这一串手部动作快速做完后,灵珠缓缓浮上空中,且珠体四周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映照在裴淮之的身上,而他那苍白的脸变成淡青色,又清又亮,好似金光穿透了轻薄的绿帐。扶桑再次翻转手,手心朝地,之前两食指指尖相碰变为指壁相碰,两拇指指腹分开,待这个手势动作做完。灵珠徐徐降落,落到与裴淮之的胸口触碰时,亮眼的绿光在珠体与胸口间喷射而出,这光包围了珠体,也融化了肉骨,将裴淮之的胸口融出一个小洞,透过洞能清晰看见那颗跳得有气无力的心。灵珠丛小洞慢慢落入,直接灵珠全部没入,光晕消散,这个小洞也快速恢复成之前样子。
见灵珠完全进入体内,扶桑又在胸口处灌输灵气来修补他的心脉,而在他体内的灵珠正在修补他破损的心脏。两者双管齐下,裴淮之口里的血也没再吐了,面色也在恢复。忽然,扶桑感觉背后有人靠近,唤出玄天绫:白绫嗖的一下丛她腰间滑出,飞向那白衣女人,将其四肢绑住,并把她吊在树上。
待心脉修补好,扶桑才撤开手,有些虚弱道:“他没事了,不过他体内有淤血,我逼不出来,只能等他醒来,靠自己逼出来。”
听见这消息,贺观南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但见扶桑面容有些憔悴,关心道:“你怎么样。”扶桑没有回答,当即坐下闭眼调整气息心神,调息一小会儿,她的身体就恢复了一大半,体内的灵气也渐渐增多,顺着经脉流向全身。起身睁开眼,“我恢复好了。”
“这么快就恢复好了,”贺观南有点震惊不已,毕竟他是亲眼看见扶桑输送给裴淮之许多的灵气,一个人消耗大量的灵气,整个人就像一滩死水,动弹不得,后续恢复也得花上半个多月,而扶桑不仅不像“死水”,而且坐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恢复了,这真的超乎了贺观南的想象。
扶桑道:“你的右边肋骨断了三根。”
贺观南摸向右边肋骨,啊的一声,真断了,之前他太担心裴淮之的伤势,以至于断骨的疼也没感受到。他道:“肯定是那女人一掌打断了,淮之变成这样子,也是那女人打得,还有思桐。”他口中的女人就是那个被扶桑用刀刺穿的人。
之前,她丛裴淮之的控物术中挣脱出来浮于半空,贺观南当即在手心放出一圈冰蓝色的冰箭朝她飞去,但这些冰箭在空中瞬间化为冰粉。与此同时,木思桐在她身下的地面施下法阵,阵里瞬间钻出一根粗壮的藤蔓,藤身长出无数根细藤延伸出去,可延伸至她的脚下,这些藤蔓像是受了惊压一般,不敢往上延伸。只是片刻,她就来到裴淮之身前,一拳击出,拳风呼呼,将那空中飘落的花震得有向上冲了几尺,裴淮之的衣衫,也被她的拳风静激得飘然飞舞。这些拳出得极快,快得晃眼,他不敢贸然去接,只是轻轻避开去,不过他避得惊险,每次一闪,他能明显感觉拳风在他身体周围震荡。木思桐上前,朝她膝盖窝一踩,她小腿瞬间半弯下去,可紧着她一使力,小腿又竖立起来,将木思桐弹飞出去。木思桐在空中翻转两圈,稳身落地。三人同时朝她冲去,对她是拳脚相加,剑身起舞,可她却在三人的联手中应付得是得心应手,身形如游龙,惊鸿,在三人四周来去自如,一掌便打飞木思桐吐血晕倒,又是一拳击中裴淮之的胸口,紧着是一掌打断贺观南的肋骨。她又挥动玉笛,一道暗紫虹光飞向贺观南,想将他劈成两半,但突然出现的扶桑斩断了这道虹光。
贺观南将方才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扶桑。
扶桑听完,和她猜想的大差不差,击中裴淮之的那拳震断了他的心脉,而闻卿给自己与裴淮之施下双生障,那一拳的伤害也同样给了闻卿。
提到木思桐,贺观南连忙跑到她身边,“扶桑,你来看看她,她中了那女人一掌到现在也没醒。”扶桑走到木思桐身旁,蹲下并搭上她手腕处的脉,“并没有生命危险,和你一样,肋骨断了三根,不过是左边的肋骨。”她拿出一青色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递给贺观南,“吃一颗,对你有益。”另一颗她放入木思桐嘴里。
药丸一吞下,贺观南就感到断骨处没之前那么痛,且感到一股凉意在断骨处渐渐滋生,“我怎么感觉有点痒和麻。”
扶桑道:“这是续骨的现象,待这感觉过去后,你的断骨算是续上了。”
贺观南道:“扶桑,不得不说,你的医术真是高,比三部那些老医生还高,都没上手,就知道我的骨头断了。”
扶桑道:“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贺观南的眼神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用眼睛看到我的骨头断了?”
扶桑点头回应。
忽地,贺观南眸色一紧,有一瞬的吃惊,“能直接透视肉身,这种眼睛只有“天眼”了。扶桑,你有这特殊的能力,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啊,这样我也不担惊受怕啊。那个小白脸怎么样了?”
扶桑不懂贺观南口中的小白脸,眸中浮现一丝困惑。
贺观南解释道:“我说的就是那个有红伞的男的。”小白脸是贺观南给闻卿取的外号,因为看闻卿长得白皙,所以才得了“小白脸”称呼。
这时,裴淮之睁开眼,缓缓动了手指。
贺观南见裴淮之身体一动,赶紧过去将他扶起,“你可算醒了,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裴淮之摇了摇头,手脚用力将上半身支起,眼里的东西有些模糊,但听得特别清楚。他眨了几下眼皮,看的东西也愈发清晰,“观南,你没事啊。”
“我有啥事啊,倒是你差点就去见阎王爷了。这次要不是扶桑救你,将大量灵气灌入你的体内,不然,你早死了,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扶桑。”贺观南想到裴淮之与扶桑并不相识,“扶桑,这是我的好兄弟,叫裴淮之。”
裴淮之捂住胸口,往左侧站着的扶桑望去。他这一望,把扶桑身形外贸瞧得清清楚楚,心里却生出莫名的亲切感,“谢谢你救了我。”
扶桑冷淡道:“你体内有淤血,自己运气将其逼出。”话一说完,她就朝吊在身上的白衣女人走去。
裴淮之见扶桑背影离远,“她是谁啊?”
贺观南道:“扶桑啊。”
裴淮之道:“我说的是她的来历。”
贺观南道:“她自己说是协会找来的帮手,专门来找灵珠和降妖,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你不可能怀疑她是胡编乱造的吧,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你和我就不会安心坐在这里了。”
光凭她的一面之词,裴淮之肯定还是有所怀疑,但眼下他有伤在身,也没多余闲心去考虑这些。
贺观南道:“你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反正这次还是真是多亏有她在,我们三个人才平安无事。而且我告诉你,她还有天眼,刚才她只是看我一下,就知道我的肋骨断了,其实我对她也挺好奇的,你说协会从哪里找的这个能人。”
此时裴淮之的表情空茫茫,在听见“天眼”二字他的表情就是这样,心里的情绪无法言说,却如海浪拍石,一浪更比一浪高,他惊喜,激动,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有天眼的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但扶桑是不是他要找的人,目前不能确定,但后面他会慢慢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