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夜之眸与商路启程
我瘫坐在床上,魂力近乎枯竭,精神像被抽干了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透支后的灼痛。胸口刚愈合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行引导剧毒,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此刻,我却无暇顾及这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系统的提示音。
“毒蛊宗……邪魂师……与‘混乱源质’或‘清道夫’相关……”
邪魂师,这个名词我并不陌生。斗罗大陆历史中,武魂殿崛起与覆灭的过程中,乃至唐三时代,都有他们的阴影。他们行事诡异狠毒,武魂或修炼方式往往偏向邪恶,为魂师界所不容。但“毒蛊宗”,似乎并非原著中明确提及的知名邪魂师宗门。是隐藏支流?还是这个“融合”或“变异”后的斗罗大陆,自行衍生出的新势力?
更关键的是,那毒性中蕴含的一丝与“混乱源质”相似的能量特征,以及可能存在的与“清道夫”的关联。这让我不得不将之前的种种线索串联起来——追杀我的金发青年(疑似“清道夫”对立面或另一派系),死掉的“清道夫”魂王,诡异的暗红薄片,山谷的异动,鬼哭峡的伏击剧毒……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片区域,或者说在整个法斯诺行省东部,悄然铺开。
而我,这个“气运猎手”,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网边。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邪魂师也好,“清道夫”也罢,他们身上的“气运”或许特殊,甚至可能蕴含我需要的那种“秩序”或“混乱”侧的规则碎片,能加速系统修复。
“必须尽快恢复,并获取更多信息。”我压下翻腾的思绪,集中精神,引导所剩无几的魂力运转,同时尝试理解系统新获得的那个【初级毒性解析】(被动)能力。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眼前多了一层可以透视“毒性”的滤镜。虽然只是“初级”,范围和作用有限,但当我再次回想刚才那中毒者身上的暗紫色毒性时,能“看”到其能量结构的更多细微之处——不同毒性成分的纠缠方式,侵蚀经脉的路径偏好,甚至能隐约判断出其炼制或释放时,可能使用的几种基础毒物属性偏向(阴寒、蚀骨、乱神)。这无疑是个非常有用的辅助能力,尤其是在这个毒物、诅咒、邪术并不罕见的世界。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才勉强恢复了三四成的魂力,精神也舒缓了一些。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大哥,你怎么样了?”是石头的声音,带着关切。
“进来吧,石头。”
门被推开,石头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浓郁的汤药,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婆婆让我给你送来的,是加了料的‘温脉散’,说能更快恢复魂力和精神。”石头将托盘放在桌上,看着我依旧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你脸色好差,刚才……很危险吧?”
“消耗大了点,不碍事。”我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端起药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药力比之前的温脉散更温和醇厚,带着一股安抚心神的暖流,确实舒服。“前边怎么样了?那位刘队长?”
“毒性稳住了,余毒也清了一部分,人还没醒,但呼吸平稳多了。”石头说起这个,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好奇,“林大哥,你真厉害!婆婆都说,要不是你及时出手,用那种奇特的法子把心脉的毒引开,就算她全力救治,刘队长恐怕也凶多吉少。婆婆还说,你那手法……很特别,不像是诺丁学院能教出来的。”
我心里一紧,叶婆婆果然起疑了。也是,我那番操作,结合模拟“混乱源质”的疏离感,以及影子武魂的微弱干扰,确实不像正统的魂师手段。好在当时情况危急,她又专注于驱毒,未必能看透本质。
“以前在学院图书馆,看过一些偏门的、关于魂力引导和毒性疏解的杂书,自己瞎琢磨的,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将原因归咎于“杂书”和“运气”。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深究,只是由衷地说:“不管怎么样,林大哥你救了人,就是大好事。那个枫叶商会的陈管事(中年胖子),对你千恩万谢的,说要重重酬谢你呢。”
“救人要紧,酬谢是其次。”我摆摆手,岔开话题,“叶婆婆那边,有说那毒性具体是什么来路吗?”
提到这个,石头的小脸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婆婆私下跟我说,那毒性很邪门,不像是普通魂兽或常见毒物,倒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炼制、甚至可能融入了魂力特性的‘活毒’。婆婆怀疑,伏击商队的人,可能和‘毒蛊宗’有关。”
“毒蛊宗?”我故作惊讶,“那是什么?”
“婆婆没说太多,只说是一个很神秘、也很邪恶的宗门,擅长用毒和蛊控制人,行事隐秘,很少在明面上活动。他们怎么会盯上枫叶商会的商队?”石头脸上露出担忧,“婆婆让陈管事他们加强戒备,也让我们最近小心点,没事别出镇子。”
看来叶婆婆对毒蛊宗有所了解,但显然也知之有限,而且不愿对石头多说。这更印证了此事的棘手。
喝完药,吃了点东西,我感觉恢复了不少。又和石头聊了几句,他便回去前堂帮忙了。叶婆婆开的加料“温脉散”效果显著,配合凝神树下的修炼,我的魂力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傍晚时分,我正在房中巩固魂力,阿木过来传话,说叶婆婆和陈管事请我到前堂一叙。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依旧是石头给的粗布衣),来到前堂。铺子已经打烊,阿木和石头在收拾。叶婆婆和陈管事坐在靠窗的茶桌旁,脸色都有些凝重。
看到我进来,陈管事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而感激的笑容:“林小兄弟!快请坐!这次多亏了你出手,救了刘队长一命!陈某代枫叶商会,在此谢过!”说着,他竟朝我拱手,微微躬身。
“陈管事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连忙还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叶婆婆也对我点了点头,眼神温和了许多,但深处依旧带着审视。
“对林小兄弟是举手之劳,对刘队长和我们枫叶商会,可是救命之恩!”陈管事坐回座位,叹了口气,“不瞒小兄弟,刘队长是我们商会这支护卫队的顶梁柱,他若是折了,不仅损失一员大将,对商会声誉也是打击。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叶婆婆,才压低声音道,“这次押送的货物里,有几样比较特殊,是上面点名要的。若是出了岔子,陈某可担待不起。”
特殊货物?上面点名要的?我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陈管事吉人天相,刘队长定能逢凶化吉。只是,那伏击之人……”
提到这个,陈管事脸色阴沉下来:“是一伙蒙面人,人数不多,大概七八个,但个个身手不弱,配合默契,尤其擅长用毒和偷袭。我们商队护卫加上脚夫有二十多人,竟然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了好几个。刘队长就是为了掩护我们带着货物突围,才中了暗算。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的货物!”
“可查清是什么人了?”叶婆婆插话问道。
陈管事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交手时间短,他们又蒙着脸,看不出路数。但用的毒如此诡异霸道,叶婆婆也怀疑是‘毒蛊宗’……若真是他们,事情就麻烦了。这帮家伙神出鬼没,睚眦必报,被他们盯上,以后这条商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被毒蛊宗这种邪魂师势力盯上,以后商队行商将如履薄冰。
“陈管事接下来有何打算?”我问道。
“刘队长暂时不能移动,需在叶婆婆这里静养些时日,清除余毒。但货物不能久留,必须尽快送往诺丁城交接。”陈管事说着,看向我,眼中露出期待之色,“林小兄弟,陈某有个不情之请。小兄弟身手不凡,更难得的是精通毒性,心思缜密。不知……小兄弟可否愿意,临时加入我们商队,协助护送这批货物前往诺丁城?报酬方面,绝对让小兄弟满意!而且,到了诺丁城,小兄弟若是想留下,我们枫叶商会也可以代为引荐,安排个差事。”
果然来了。护送任务,前往诺丁城。这正是我想要的离开青木镇、重新接触外界、尤其是返回诺丁区域(虽然风险很大)的机会。而且,有枫叶商会这层掩护,能很大程度上掩饰我的身份和来历。报酬和引荐倒在其次。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叶婆婆。毕竟我现在名义上是借住在她这里养伤。
叶婆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林小兄弟伤势未愈,魂力也需稳固。此去诺丁城,路途不近,且有毒蛊宗威胁,风险不小。陈管事,此事需从长计议。”
“叶婆婆说的是。”陈管事连忙点头,“是小弟唐突了。不过,商队最迟三日后必须出发。林小兄弟可以再考虑考虑。若愿意相助,三日后清晨,镇东头老槐树下汇合。若另有打算,陈某也绝无怨言,酬谢照付。”
“多谢陈管事美意。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斟酌一二,最迟明晚给管事答复。”我拱手道。
“好!那陈某就静候佳音了。”陈管事说完,又和叶婆婆商量了一下刘队长后续的治疗和费用,便告辞离开了。
铺子里只剩下我和叶婆婆。阿木和石头也识趣地退到了后院。
叶婆婆看着我,目光深邃:“林夜,你可知那毒蛊宗的厉害?”
“略知一二,但详情不明。”我如实回答。
“那是一个真正藏于阴影中的毒蛇。”叶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们用毒用蛊,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与某些更庞大、更黑暗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今日显露的那手引导毒性之法,虽救了人,却也可能会被有心人注意到。毒蛊宗对用毒高手,尤其是能克制或化解他们毒术的人,格外‘关注’。”
这是在提醒我,我已经引起了潜在敌人的注意。
“婆婆的意思是,我不该接下这趟护送?”我问。
叶婆婆摇摇头:“老身并非此意。你救了人,结了善缘,也展现了能力。枫叶商会虽不算顶尖势力,但在法斯诺行省东部颇有根基,与其交好,对你未来有益。诺丁城也比这青木镇广阔得多,机遇更多,更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发展。老身只是提醒你,前路凶险,需万分小心。尤其要提防用毒之人,你今日那手法,可一不可再,毒蛊宗的人不是傻子。”
“晚辈明白,多谢婆婆提醒。”我诚心道谢。叶婆婆这番话,确实是为我考虑。
“你的伤势和魂力,老身这两日会再帮你调理一番。三日后你若决定要走,老身也不拦你。石头那孩子……”叶婆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爷爷将托付于我,我会照顾好他。你若在诺丁城站稳脚跟,将来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石头能有婆婆照顾,是他的福气。”我说道。对于石头,我确实有些放不下,但以我现在的状况,带着他闯荡风险太大。留在叶婆婆身边,学习医药,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后院,我将陈管事的邀请告诉了石头。石头听了,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中满是不舍:“林大哥,你……你要走了吗?”
“嗯,可能要走。”我点点头,“青木镇很好,很安静,但我需要去更广阔的地方,寻找恢复和提升的机缘。诺丁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外面很危险,还有那个什么毒蛊宗……”石头担心地说。
“危险与机遇并存。”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很自然,没有触发吸收),“你在这里跟着叶婆婆好好学习,把本事练扎实。等我将来在诺丁城混出点样子,说不定还能请你过去帮忙呢。”
“真的吗?”石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可我……我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你的草药知识,比很多所谓的药师都强。好好学,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药师。”我鼓励道。
石头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林大哥,我一定会努力的!你也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神树下修炼,同时服用叶婆婆特意调配的、药效更强的固本培元药剂。在药物的辅助和自身努力下,我的魂力终于恢复到了二十九级的巅峰状态,甚至因为这次“耗竭-恢复”的循环,魂力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精纯了一丝。经脉的滞涩感基本消失,伤势也完全愈合。影子武魂的操控也因精神力的恢复和集中练习,有了些许进步,尤其是对自身气息的隐匿,在不移动的情况下,已经能做到近乎完美的“潜影”状态。
叶婆婆也抽空指点了我一些基础的、应对常见毒物和诡异魂技的防护知识,以及一些野外辨识可食用植物、寻找水源的实用技巧。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在为我可能面对的“毒蛊宗”威胁做准备。
第三天清晨,我做出了决定。
“陈管事,这趟护送,我接了。”在百草轩前堂,我对早已等候在此的陈管事说道。
陈管事大喜:“太好了!有林小兄弟加入,此行把握又多了几分!这是定金,五十枚金魂币。等货物安全送达诺丁城,另有五十枚奉上!”他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
我没推辞,接了过来。一百金魂币,对一个大魂师来说,算是一笔丰厚的报酬了,也显示出枫叶商会的诚意和对这批货物的重视。
“另外,这是商会临时客卿的令牌,路上若遇到盘查或需要协助,出示此牌,多少有些用处。”陈管事又递过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刻着枫叶徽记的铜牌。
我收起令牌和钱袋,看向一旁的叶婆婆和石头。
叶婆婆将一个准备好的小包裹递给我,里面是几瓶常用的疗伤、解毒、恢复魂力的丹药,以及几块耐储存的干粮。“路上小心。到了诺丁城,若有机会,可去城西的‘平安药铺’找一位姓吴的掌柜,说是老身让你去的,他会关照一二。”
“多谢婆婆。”我郑重接过。
石头眼圈红红的,将一个更小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塞到我手里,声音哽咽:“林大哥,这是我按照爷爷笔记里说的,试着配的‘清心散’,不一定好,但你带着,万一……万一头疼或者心神不宁的时候,含一点在舌下,或许有点用。还有……这个给你。”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雕的是一只憨态可掬、抱着松果的小松鼠,手工粗糙,但很用心,“我……我没事的时候雕的,送给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心中暖流涌动,接过木雕和小药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石头。你也好好的,听叶婆婆的话,好好学本事。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告别总是匆匆。在石头强忍泪水的目光和叶婆婆深沉的注视下,我背起简单的行囊(里面主要是叶婆婆给的丹药和干粮,以及我的短刀、弓箭和那暗红薄片),跟着陈管事,走出了百草轩,踏上了青石街道。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青木镇在曦光中显得宁静祥和。但我清楚,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而我,将再次踏入这涌动的暗流之中,向着更危险、也更广阔的世界进发。
镇东头的老槐树下,一支由十多辆马车、三十多名护卫和脚夫组成的商队已经集结完毕。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拉车的马匹都是健壮的驽马。护卫们大多神情精悍,手持刀剑,其中魂师约有七八个,都是二、三十级的大魂师,领队的是一个面色冷峻、魂力波动在三十八级左右的壮汉,姓韩,是刘队长的副手。
陈管事将我介绍给韩队长。韩队长显然已经知道了我救刘队长的事,对我这个年轻的大魂师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也没什么轻视,只是公事公办地安排我跟着其中一辆装载着“重要货物”的马车,负责就近警戒,同时兼职队伍里的“医师助理”(因为叶婆婆说过我懂点毒性)。
辰时三刻,商队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缓缓驶出了青木镇,沿着官道,朝着西北方向的诺丁城而去。
我坐在指定的马车车辕上,背靠着一个货物箱,目光平静地扫过道路两旁的田野和远山。影子武魂自然流转,将我的气息收敛得如同普通护卫。但我的感知,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覆盖着周围近百米的范围。
气运感知中,整支商队的气运交织在一起,大多普通,唯有那韩队长和几辆马车(包括我身边这辆)上的气息,要强盛和凝实一些。陈管事的气运带着商人的圆滑和一丝焦虑。而我自身的气运,在这些日子的调理和恢复下,也变得稳定了一些,虽然核心处依旧有那“存在性偏移”带来的微弱不协调感,以及被封存“混乱源质碎片”的冰冷异样,但整体在缓慢“增厚”。
“系统,标记当前坐标,建立临时移动记录。持续监测周围能量及气运波动,尤其是与‘毒蛊宗’、‘混乱源质’、‘清道夫’或高维灵魂相关的特征。”
“指令确认。临时移动记录已建立。监测模块启动。警告:检测到宿主后方约三百米处,存在微弱窥视感,持续约三秒后消失。无法锁定具体目标及能量特征。”
后方有尾巴?是毒蛊宗的探子?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心中一凛,但并未回头,只是将警惕性提到最高。
商队沿着官道不疾不徐地前行。第一天平安无事,傍晚在官道旁一个废弃的驿站扎营休息。护卫们轮流守夜,气氛还算轻松。韩队长安排了明暗哨,显得很专业。
我分到一个单独的简陋帐篷。夜深人静时,我盘膝坐在帐篷里,继续魂力修炼,同时尝试着,将新获得的【初级毒性解析】能力,与影子武魂的感知相结合。
我让一丝魂力混合着精神力,以影子武魂那种“消融”、“隐匿”的特性向外延伸,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扫过营地的篝火余烬、附近的草木、甚至空气中飘散的细微尘埃。在毒性解析的被动加持下,我能模糊地“闻”到更多东西——泥土的腥气、草木汁液的味道、远处野兽留下的微弱气息、甚至护卫们身上残留的汗味和金属味……但对“毒”或“异常能量”的敏感度,似乎确实提升了一点点。
“如果能将这种感知与气运感知更深入地结合……”我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气运感知偏向宏观和“本质”,毒性解析偏向微观和“物质/能量结构”,而影子武魂的特性则提供了“隐匿”和“渗透”的媒介。若是能三者初步融合,或许能形成一种更全面、更隐蔽的侦查预警能力?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实现起来绝非易事,但值得尝试。在到达诺丁城之前,我有的是时间在路上摸索。
第二天,商队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官道在起起伏伏的山坡间蜿蜒。下午时分,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布满风化岩石的山壁,正是之前陈管事提过的——鬼哭峡。
“所有人戒备!弓箭手上弦!魂师护住车队两侧!快速通过!”韩队长厉声下令,整个商队的气氛瞬间绷紧。护卫们刀剑出鞘,几名弓箭手爬上了马车顶棚,魂师们也纷纷释放出武魂,魂环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峡谷中闪烁。
我也从车辕上站起,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左手看似随意地垂下,实则已暗暗将影子武魂的力量凝聚在指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高耸、布满了阴影和裂隙的山壁。
峡谷不长,但很窄,最宽处也不过能让三辆马车并行。风吹过嶙峋的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故名鬼哭峡。这里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商队加快了速度,车轮在谷底颠簸的石子路上隆隆作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气运感知和初步融合的“影毒感知”扩散到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气息变化。
突然,在我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缝阴影中,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的、带着淡淡腥甜气味的魂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被我的感知捕捉到了!
那里有东西!不是人,是……活物?还是陷阱?
几乎在我感知到异常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壁上方数个不同位置同时响起!紧接着,一片淡绿色的、如同雾气般的粉尘,伴随着几十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针,如同暴雨般朝着商队中段笼罩下来!
毒雾!毒针!
“敌袭!防御!”韩队长怒吼,身上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面厚重的岩石盾牌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挡下了大部分射向头车的毒针。
其他魂师也各施手段,或用魂力震开毒针,或释放护盾保护马车。普通护卫则纷纷举起盾牌或挥舞武器格挡,但仍有几人动作稍慢,被毒针射中,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发黑肿胀。
毒雾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甜味,吸入者立刻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闭气!是麻痹毒雾!”有经验的护卫大喊。
混乱之中,我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左前方那处岩缝。在我的“影毒感知”中,那里散发出的阴冷魂力波动,在毒针毒雾发出的同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隐匿,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操控者?还是触发陷阱的机关?
我没有犹豫,在毒雾弥漫、众人视线受阻的刹那,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车辕上消失,融入了马车投下的阴影之中。影子武魂全力发动,让我在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淡绿毒雾中,几乎化为无形。
我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潮湿的岩壁,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处岩缝攀爬而去!同时,右手悄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峡谷中,喊杀声、惨叫声、魂技碰撞声、毒针钉在木头和盾牌上的“咄咄”声混作一团。枫叶商会的护卫不愧是经验丰富,在初期的慌乱后,迅速结阵防御,魂师们也开始用范围魂技驱散毒雾,反击山壁上方隐约可见的、几个穿着灰色紧身衣、脸上戴着诡异虫类面具的身影。
战斗在峡谷中激烈展开。但我此刻的目标,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或“操控者”。
几个呼吸间,我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处岩缝上方。岩缝很深,里面黑黢黢的,但在我的感知中,那股阴冷的魂力波动如同黑暗中明灯,就在岩缝深处,距离洞口约莫五六米的地方,一动不动,仿佛在蛰伏,又像是在观察。
没有时间仔细探查了。我深吸一口气,将魂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岩壁上一跃而下,头下脚上,手中短刀带着一点凝聚的、压缩到极致的阴影魂力,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岩缝,直取那阴冷波动的核心!
“噗嗤!”
短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一个柔软、坚韧、带着粘滑冰冷触感的物体!紧接着,一声尖锐短促、不似人声的嘶鸣在岩缝中炸响!
与此同时,我左手闪电般探入,五指成爪,混合着影子武魂的“消融”特性和毒性解析的“捕捉”意念,狠狠抓向那被刺中物体旁的另一团稍小、但同样阴冷的魂力波动!
“吱——!”
又是一声更尖锐、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嘶鸣!我的左手感觉抓住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挣扎、甲壳坚硬冰冷、多足乱蹬的活物!那东西力气极大,且甲壳缝隙中不断渗出带有麻痹和腐蚀性的粘液。
但我早有准备,魂力包裹手掌,同时猛地将其从岩缝中拽了出来,借力向后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岩缝外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手中抓住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紫黑、形似蜘蛛但腹部更加肥硕、长着八只猩红复眼和一对锋利螯牙的怪异虫豸!虫身比我手掌还大,此刻正疯狂挣扎,螯牙开合,想要噬咬我的手腕,尾部还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细微的魂力丝线,延伸向岩缝深处。
而在岩缝中,被我短刀刺穿的,则是另一只体型更大、颜色更深、甲壳上有着诡异银色花纹的同类虫豸,它已经被短刀钉在岩壁上,八足抽搐,发出濒死的嘶鸣,魂力波动正在快速消散。
蛊虫!而且还是能够传递信息、甚至可能远程监视或操控毒雾毒针的稀有蛊虫!
就在我抓住这只活蛊虫的瞬间,峡谷上方,一个正在与韩队长对战的、戴着虫类面具的灰衣人身体猛地一颤,霍然转头,猩红的目光(透过面具眼孔)如同实质的毒箭,瞬间锁定了站在岩壁凸石上的我!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浓烈的杀意!
“找到你了,小老鼠。”我迎着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短刀一拧,将钉在岩缝里的那只蛊虫彻底了结。同时,左手魂力爆发,混合着影子武魂的侵蚀之力,狠狠一握!
“噗叽!”
手中挣扎的活蛊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甲壳碎裂,汁液迸溅,瞬间毙命,魂力丝线也“崩”的一声断开。
“嘶——!!!”
那灰衣面具人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嘶吼,竟不顾韩队长的攻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诡异的灰影,如同附壁而行,径直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扑杀而来!速度奇快,带着浓烈的腥风和杀意!
“你的对手是我!”韩队长岂能让他如愿,怒吼一声,身上第三魂环亮起,岩石盾牌虚影化作数块巨大的飞石,呼啸着砸向灰衣人。
灰衣人被迫回身抵挡,与韩队长战在一处,但目光依旧死死锁住我,充满了怨毒。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死去的蛊虫。甲壳坚硬,带有天然魂力抗性,复眼结构特殊,显然具备优秀的视觉,尤其是那对螯牙和分泌的毒液……我尝试用【初级毒性解析】感应了一下残留的毒液气息,果然,与刘队长所中之毒,在“阴寒蚀骨”的基调上,有细微的相似之处,但更加“活跃”和具有“操控性”。
果然是毒蛊宗!而且,似乎被我无意间,破坏了他们某种监视或联络节点,甚至可能斩杀了一只比较珍贵的蛊虫。
我将死虫随手扔下峡谷,目光扫过战场。在韩队长等魂师的奋力反击下,加上我这边的“意外”干扰,山壁上方伏击者的攻势明显受挫,已经出现了伤亡。毒雾也被驱散大半。
看来,这次伏击,毒蛊宗并未倾尽全力,或许只是试探,或者另有所图。但我的出手,显然打乱了他们的部分计划,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这个邪魂师组织的视线之内。
危险,但……也意味着,我可能抓到了他们的尾巴。
我收起短刀,身影再次融入岩壁的阴影,如同灵猿般几个起落,回到了下方混乱的商队之中。战斗还未结束,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方倾斜。
猎手与毒蛇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似乎……略占上风。
但真正的狩猎,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