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没说话，却端起酒杯跟王俊海碰了一下，目光只盯着画面中的安德森。

　　王俊海满意笑笑并未接话，也看向安德森：“安德森先生，您怎么看？”

　　安德森停下手中动作来到镜头前，一开口就是流利的国语。

　　“我研究过这个陈凡的歌。”

　　“怎么说呢？我不否认他有些才华，但他的歌太‘华国风’了。”

　　他特意加重了‘华国风’几个字的发音，眼神中满是不屑。

　　“我们的基金，投资的都是‘有国际潜力的音乐人’。”

　　“陈凡唱的那些东西，别的不说仅从编曲上就没法改，这东西除了华国人，没人听得懂。”

　　“他在我这，没有任何价值。”

　　王俊海听得心中冷笑。

　　面上却分毫不露。

　　安德森越是贬低陈凡，就越证明他感受到了威胁。

　　对方服务的‘基金’本质上就是用资本和话语权，把华语乐坛变成西方流行乐的倾销地。

　　再在音乐中植入他们想要宣扬的思想，进一步腐蚀......

　　陈凡的国风，恰恰是他们最不愿看到崛起的。

　　因为这东西是纯粹的、埋藏在每一个华国人血液里的基因，是无法被‘西化’的精神支柱。

　　“所以您的意思是......”王俊海故意问道。

　　安德森摊手说道：“想要这个陈凡‘国际化’，要么他改风格，唱英文歌、用西方编曲。”

　　“要么，我让他消失。”

　　说到这，安德森的眼睛第一次和王俊海对视。

　　里面是王俊海想看到的志在必得，他心里终于畅快了些。

　　林川立马看准时机拍马屁：

　　“王老师，我听过陈凡的那首《红尘客栈》。”

　　“怎么说呢……技术层面还行，但你要说它多高级，我不认同。”

　　“就像安德森先生说的那样，华国风这东西本质上就是自嗨，欧美人家玩的是布鲁斯、爵士、摇滚，那才是世界语言。”

　　“咱们这二胡、古筝，别说外国人听不听得懂，国内又有几个懂的？”

　　他顿了顿，见对面安德森面带微笑才继续道：“我这几天准备写一篇长文，就叫《华国风不是华语乐坛的解药》。”

　　“到时候，会发在我全平台的个人账号上，希望能叫醒一些人。”

　　徐曼听到这才接过了话题：“老林，你这题目太温和了，我看就写《陈凡：被吹出来的‘华国风天才’》。”

　　“我上周在节目里刚说过，现在国内听众审美太低，稍微有点民族特色的东西就能捧上天，真正的好音乐反而没人听。”

　　喝了一口茶，徐曼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大V，到时候一起发文。标题就叫‘陈凡的华国风，不过是土味版升级’。”

　　“只要节奏带起来，他那点人气，撑不过一周。”

　　说到这，她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除此之外，王老师我还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我认识的格莱美前评委、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教授汤姆森，他每年都会做一个‘亚洲最具潜力音乐人’榜单，虽然没官方背书，但在圈内影响力极大。”

　　她抬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汤姆森教授‘点评’一下陈凡的音乐。”

　　“例如说他的作品‘缺乏国际视野’、‘编曲过于陈旧’您觉得，国内媒体到时候会怎么报道？”

　　王俊海眼睛一亮。

　　“你是说……”

　　“国内媒体最喜欢‘出口转内销’的新闻。”

　　徐曼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个外国专家说你好，你未必真的好；但一个外国专家说你不好，那你一定不好。”

　　“这是很多国人的思维定式，不是吗？”

　　王俊海心中暗赞，这女人不愧是留学回来的，手段比林川这种只会写喷文的要高不少。

　　贵有贵的道理啊......

　　“好！”他一拍桌子，“就按徐曼说的办。小林你负责国内舆论，先把水搅浑。”

　　“徐曼，你联系汤姆森教授，多少钱我都出。安德森先生……”

　　他看向安德森，后者微微点头。

　　“我们这边，会联系几家国际音乐媒体，配合汤姆森的‘点评’，做一个专题报道。”

　　安德森慢条斯理地说，“标题我也想好了，就叫‘华语乐坛的华国风热潮：是文化自信，还是自我封闭？’”

　　四人相视一笑。

　　王俊海举起酒杯：“来，预祝我们成功。”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在包间里回荡。

　　******

　　万众期待中，蒙面新声的50进25决赛来了。

　　令人意外的，当晚缺席的评委，居然是由程老顶上的！

　　程老穿着中山装坐在评委席，主持人介绍到他时，他还起身跟现场观众解释道：

　　“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接触年轻人们喜欢的音乐，希望大家好好发挥，合作愉快！”

　　这番谦逊的发言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哇！这不是那个泰斗老先生么！节目组能请得动他？”

　　“老爷子不像《大师课》里拍的那么暴躁啊！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1！老先生一来，咱们节目档次上升好几档！”

　　“哇！好紧张，今晚要淘汰一半选手哎！”

　　“紧张+1！换个公平的评委希望哥哥能留下吧！”

　　陈凡在后台听到程老的声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老先生还挺可爱的。

　　本轮赛制交叉进行。

　　每一个50强选手演唱结束后，就有一个待定区选手演唱。

　　唱完直接评分，最后选所有选手分数最高的前25名晋级。

　　悠悠说完最新规则的时候都在感慨：“今晚一共76名选手，只有25个晋级位，竞争压力不要太大！”

　　“大家都会怎么选歌，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这句话无意令所有观众都想起了上一次炸场的《将军令》。

　　“谁能懂啊！《将军令》这首歌根本听不够！听不够！”

　　“还有能比《将军令》更炸的歌？”

　　“凡哥这么强的么？”

　　“我好奇的是前两天你们都投票看凡哥哪里！我投了脸！”

　　“脸+1！虽然已经看过凡哥素颜了，但是还没看过凡哥带妆！”

　　“哈哈哈哈！脸+1！凡哥太坏了，居然不想让我们看脸！”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既想看脸，又期待新歌！！”

　　关于陈凡的讨论，毫不意外又歪楼了，可热度却仍居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