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发布评论后重新进入了录音棚。

　　却不知评论区因为他这带着挑衅意味的两个字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精髓！”

　　“翻译：呵呵，你们继续演。”

　　“还是好气啊！明明就是正常回应却被人恶意剪辑！支持葛总追究这个人的法律责任！”

　　云朵待在酒店内，看到风评神奇的扭转了，激动得直拍杜舍后背：“高！不愧是陈凡！”

　　杜舍疼得龇牙咧嘴，倒是头一回没有反驳。

　　舆论只因葛明月的一条博文便微妙地转向了。

　　越来越多的人去翻原视频，去听陈凡的原话，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路易斯先说的华语歌手只会翻唱的啊……”

　　“铃木说陈凡修音？他是被陈凡淘汰的吧？输不起就输不起，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1！路易斯还在节目后台对陈凡倒竖大拇指，好恶心啊这人！”

　　超话里，粉丝们把葛明月的微博做成了长图，配上陈凡“呵呵”的截图，在各大平台传播。

　　大家简直不要太扬眉吐气。

　　“我们不吵架，我们讲道理。”

　　“陈凡不需要我们‘洗’，他本来就很干净。”

　　“支持陈凡，是因为他值得。”

　　王俊海看着数据后台，脸色难看。

　　他花了几十万买的营销号，发了几百条黑稿，被一条长文和两个字怼得节节败退。

　　“王老师，”徐曼的电话在此时打来，“情况不太妙。”

　　“网友开始扒路易斯之前的采访了。”

　　没听到王俊海反驳，徐曼才继续道：“路易斯之前说过好几次‘华语歌手只会翻唱’，从前没人注意，现在都被翻出来了。”

　　王俊海咬牙：“热搜呢？”

　　“还在前十，但风向变了。评论区的点赞前排，全都是支持陈凡的。”

　　“撤热搜呢？”

　　“撤不了，不是我们买的，是网友自发刷上去的，这会撤更要被追着骂了......”

　　王俊海挂掉电话，走到窗前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挫败感，竟然是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此前，他已经对陈凡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污蔑他假唱、指责他修音、说他风格单一、歧视外国选手……

　　但每一招都被陈凡“化解”了。

　　不靠道歉，没有公关，只有他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不在乎过。

　　后来呢？

　　后来他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掐灭烟头，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安德森发来的邮件。

　　关于“海外音乐盛会”的计划。

　　“陈凡，”他低声说，“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靠才华是走不远的。”

　　******

　　陈凡在录音棚里待到凌晨三点。

　　他把《左手指月》唱了一遍又一遍。

　　重新改版的伴奏，在保留原本的优秀调子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的民族乐器元素。

　　陈凡单纯想让这首歌更“重”。

　　重到让那些质疑华语原创能力的人，无话可说。

　　过了午夜十二点，已经是比赛当天了。

　　葛明月发来一条消息：“聊聊？”

　　陈凡回：“还在练歌。”

　　四个字让葛明月失笑。

　　她的担心多余了。

　　“准备好了么？”

　　“嗯。”

　　陈凡说道：“我可不会让我的经纪人，被人说眼光不佳。”

　　陈凡这句话一出，立马得到了葛明月的点头称赞。

　　“别想太多，安心比赛。”

　　“好！”

　　挂断电话，陈凡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重新戴上耳机。

　　留给他打磨细节的时间不多了。

　　录音棚的灯很亮，照着他的侧脸。

　　窗子上映出清晰的人影。

　　站在楼下的葛明月看到人影，这才心满意足上车离去。

　　有些人注定要在某个领域发光，她现在确定，陈凡就是这种人。

　　陈凡心无旁骛忙着比赛，路易斯就没这么稳了。

　　经纪人的电话一来，他脸都绿了。

　　“路易斯，你之前那些采访被翻出来了，现在舆论对你不利。”

　　“你发个声明，就说之前的话都是被媒体曲解的。”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儿，拒绝道：“我不发。”

　　“为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路易斯态度强硬道，“华语乐坛本来就没几个原创歌手。”

　　经纪人急了：“不管是不是实话，你现在在华国发展，得罪了华国观众对你没好处！”

　　“我又不是只靠华国市场。”

　　“……你这是在毁自己的前途。”

　　路易斯没说话，挂掉了电话。

　　他打开微博，翻到陈凡那条“呵呵”的转发，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想起青歌赛决赛那天，陈凡唱《万疆》时的样子。

　　戏腔响起的那一刻，他在后台愣住了。

　　他其实根本听不懂陈凡的唱腔属于哪一种，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这东西他练一辈子也唱不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技巧，是代代相传的东西，华国人有种说法叫‘血脉觉醒’。

　　他不服气。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陈凡，下一次我一定赢你！”

　　路易斯拿起手机，打给了远在漂亮国的叔叔。

　　“我要分析一个人，华国新生代歌手陈凡。”

　　对面先是传来一声悠扬的萨克斯，而后才是一个中年男人醉醺醺的声音。

　　“路易斯，你是不是太谨慎了？华国歌手不值得你耗费这么大精力去研究！”

　　“他们都忙着学我们的布鲁斯、摇滚呢！”

　　路易斯低眉垂眼，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不可拒绝的强硬。

　　“让你查就查！这个人一定有身份！”

　　“好好好！咱们小王子有命，老臣一定为您鞠躬尽瘁！”

　　“但......路易斯，一次成败不代表什么，答应我别看得太重好吗？”

　　“我明白！”

　　叔侄俩挂断电话，路易斯又给他的教授打去一通电话。

　　详细聊过那种感觉之后，他的教授深深叹息道：“路易斯，其实你去华国发展我一直都不赞同。”

　　“你是我最有天赋的学生，音乐本该没有国界，现在最好办法是你去问这位叫陈凡的歌手。”

　　“但我相信你不会去了，孩子，记住我的话，待不下去就回来。”

　　这位老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却令路易斯更加不解。

　　他的老师，居然认为他是错的！

　　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