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忘乎所以地练习，直到录音棚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云朵推开门，正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下一刻门就被她身后的葛明月直接推开。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身嫩绿色旗袍，锦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哎呀！大姐！”

　　云朵想说，这不是在咱家公司，你进门怎么都不敲门的！

　　下一刻陈凡就闻声回头。

　　只见陈凡上身前倾，耳机挂在脖子上，另一边贴在耳朵上仔细在听着什么。

　　陈凡见到两人还挺惊讶，刚想跟葛明月打招呼，就被她抢了先。

　　“你都不看围脖吗？”葛明月走过去，随手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陈凡看了一眼咖啡，又朝她身后云朵看了一眼，眼神询问：不是，我老板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云朵一脸尴尬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嗯？”葛明月等不来回应上前坐在陈凡身旁的椅子里。

　　“看了。”陈凡赶忙应道。

　　“那你怎么不回应？”

　　“回应什么？”

　　陈凡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们说我不行，我就证明我行？那我不成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云朵狗腿地坐在一旁，发表自己的见解：“可是就这么放任他们污蔑你，好气啊！”

　　葛明月看得远，问道：“舆论再发酵下去，你的路人缘都要败光了。”

　　“路人缘？”陈凡笑了笑，“真正喜欢我的，不会因为几篇乐评就脱粉。不喜欢我的，本来就不是我的受众。”

　　葛明月沉默了。

　　倒是陈凡凑到云朵身边，拿胳膊肘怼她：“小丫头，你怎么认识我老板的？”

　　云朵心虚地不敢去看陈凡，“嗯，那个凡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凡撇嘴：“你又给我介绍什么？”

　　“这是我大姐，葛明月！”

　　“不是你等会！”

　　云朵的话被陈凡一脸不可置信地打断。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扭头，试图找到她俩不是一家人的证据。

　　然而......

　　眼睛是一样的琥珀色，一样的肤色白皙，一样......

　　停！

　　不能再找了！

　　“你大名叫什么？”陈凡想起自打认识云朵，就一直在叫她的‘花名’，还没问过她姓什么。

　　“葛云朵。”

　　陈凡都给气笑了，“那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怎么不直接说！”

　　“我！”

　　云朵眼神瞥向大姐，那股子‘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别提多委屈了。

　　这陈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葛明月像是没看到陈凡跟小妹的眉眼官司，直接问道：“你就不怕真被他们挤兑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这怕什么？”

　　陈凡放下咖啡杯，走到调音台前按下了播放键，“我红起来也就这几个月？不红只不过是回到之前的状态而已，我没有任何损失啊！”

　　demo的前奏一响，是一首新歌的伴奏。

　　姐妹俩听了几句，都愣住了。

　　那是她们从未听过的编曲风格，二胡、古筝、钢琴、电子鼓，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泼墨山水画被泼上了霓虹色彩。

　　“这是什么歌？”她问。

　　陈凡背对着她，声音很轻。

　　“《万疆》。”

　　他没回头，但葛明月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出击。

　　“等我拿了冠军，”陈凡浑不在意地说道，“他们自然会闭嘴。”

　　******

　　王俊海一直在刷新页面，等陈凡回应。

　　为此，他准备了四套话术，专门用来应对陈凡“辩解”时的各种可能。

　　如果陈凡否认“歌单单一”，他林川挨个分析，说他“套路化”。

　　如果陈凡辩解“我有感情”，他会亲自揪着“换气声太大”做文章。

　　如果陈凡发新歌，那就更好了！

　　他直接提前买好水军刷低分。

　　等了三天。

　　陈凡没有任何回应。

　　围脖不发、采访不接，甚至连个正经回应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当红的歌手。

　　王俊海一开始很高兴，不回应就是心虚，心虚就是默认。

　　但到了第三天，他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热搜榜上，#陈凡风格单一#的话题开始往下掉了。

　　不是被人为压下去的，是自然降温。

　　吃瓜群众的新鲜感就那么几天，没有新的爆点，话题就会慢慢沉寂。

　　而他最担心的，是陈凡的粉丝不但没有流失，反而在“反黑”的过程中更加团结了。

　　王俊海咬牙拨通了徐曼的电话：“还有没有别的角度？再这样下去，热度就没了。”

　　徐曼沉吟片刻回道：“王老师，乐评只能影响专业圈层，真正能伤到他的，是大众舆论。”

　　“你的意思是？”

　　“让他得罪人。不是得罪我们，是得罪观众。”

　　“怎么得罪？”

　　徐曼的声音压得很低：“青歌赛不是快决赛了吗？我记得，外国选手那边……有人在找话题。”

　　王俊海眼睛一亮。

　　他挂掉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路易斯的经纪人。

　　深夜，王俊海直接发出一条邮件。

　　青歌赛决赛前三天，主办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所有决赛选手悉数到场。

　　陈凡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没有刻意低调，但他的气质就是那种不争不抢的淡然，不说话的时候，也很难让人挪开眼。

　　路易斯就坐在离他三个座位远的地方。

　　轮到漂亮国选手路易斯发言时，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他。

　　路易斯，28岁，茱莉亚音乐学院硕士，美声男高音，曾在美国大都会歌剧院担任替补。

　　今年年初作为交换生到华国来发展，签约某外资唱片公司，被包装成“国际顶级声乐天才”。

　　发布会的前半程无聊透顶。

　　主办方讲话、评委代表发言、选手合影……一直到记者提问环节，气氛才陡然紧张起来。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站起来就瞄准了路易斯。

　　路易斯中文很好，好到可以不用翻译。

　　“我很期待这次决赛，”

　　路易斯对着镜头微笑，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华国的观众非常热情，歌手也很优秀，我很喜欢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凡，挑衅道：“尤其是那些翻唱欧美歌曲的歌手，他们的英语发音非常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