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午膳，丫鬟们奉上消食茶，众人又稍坐片刻，闲聊了一阵。日头正好，侯府后院的演武场宽敞开阔，正是跑马嬉戏的好时候，李攸便笑着对赵柠与彭大娘子道：“祖母，母亲，日头正好，后院马厩的马儿都养得膘肥体壮，不如让晚辈们去后院演武场跑马嬉戏，舒展舒展筋骨？我会照看好弟弟妹妹们的。”

　　赵柠看着一群年轻的孩子，笑着点头：“也好，年轻人就该多活动活动，只是切记要注意安全，不可打闹嬉戏，务必小心。”

　　彭大娘子也叮嘱道：“攸儿，你一定要照看好盛家的弟弟妹妹，尤其是明兰她们几个小姑娘，万万不可马虎。”

　　“母亲放心，我会照看好明兰妹妹的。”李攸还未说话，李娴就说道。

　　彭大娘子指着李娴的额头打趣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整日里舞枪弄棒的，没个女孩子样！”

　　又对盛紘夫妇说道：“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平日里多有娇纵，养成了这么个跳脱性子，让你们见笑了。”

　　盛紘夫妇连忙口称不敢，又叮嘱自家儿女，一定要听从李攸的安排，不可调皮捣蛋，注意安全。众人纷纷应下，随后，李攸便带着盛家、李家的一众晚辈，一同朝着后院演武场走去。

　　定北侯府的演武场，占地极为广袤，地面皆是夯实的黄土，平整宽阔，一侧搭建着高高的看台，另一侧则是马厩，养着数十匹良马，有大宛驹、西夏马，还有难得一见的辽国良马，个个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一踏入演武场，盛家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他们平日里深居后宅，少有这般机会，更何况是在这般宽敞的演武场，还有这么多良马，一个个皆是兴致高昂，脸上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李攸先是吩咐马夫，牵出几匹性情温顺、步伐平稳的马儿，适合初学者骑行，随后又对着盛家众人道：“大家不必拘谨，若是会骑马的，可以慢慢跑上几圈，若是不会，我教你们，千万不要逞强。”

　　盛长柏自幼读书，甚少接触骑马这般事，心中虽有兴趣，却也十分谨慎；盛明兰更是从未骑过马，看着高大的马儿，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怯意；盛长枫倒是性子活泼，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华兰、墨兰、如兰几个姑娘家，皆是站在一旁，看着马儿，眼神好奇。

　　李娴一进演武场就撒了欢，让人牵来自己的枣红马便翻身上马，在演武场驰骋起来，早就忘了之前的应承彭大娘子的话。

　　李攸看出了盛长柏与盛明兰的心思，先是走到明兰身边，轻声道：“明兰，别怕，兄长教你骑马，这匹马性子最是温顺，不会伤人的。”

　　说着，他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步伐平稳，性子温顺，正是特意给明兰挑选的。他扶着明兰，小心翼翼地踩上马镫，将她扶上马背，叮嘱道：“抓好缰绳，身子坐直，别怕，兄长在旁边护着你。”

　　明兰紧紧攥着缰绳，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乖乖点头：“多谢兄长，我不怕。”

　　李攸牵着马缰，慢慢在演武场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耐心地教明兰如何控制缰绳，如何保持身体平衡，语气温柔，耐心十足。明兰本就聪慧，一教便会，没过多久，便不再紧张，小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感受着骑马的乐趣。

　　安顿好明兰，李攸又走到盛长柏身边，笑着道：“长柏，可想学骑马？骑马既能强身健体，也能舒展筋骨，对身体大有裨益。”

　　盛长柏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若是小侯爷不嫌弃，我便请教一二。”

　　“自家兄弟，何须客气。”李攸当即牵过一匹棕色的温顺马儿，扶着盛长柏上马，手把手地教他骑马的技巧，如何操控马匹，如何加速减速，如何在马背上保持平衡。盛长柏学得极快，一点就通，不过片刻，便能自己牵着缰绳，慢慢骑行。

　　看着李攸耐心地教盛明兰与盛长柏骑马，一旁的盛李傅、李化等人，也纷纷骑上自己的马儿，还不忘招呼盛长枫一起来，几人在演武场上慢慢跑着，欢声笑语不断。盛华兰、盛墨兰、盛如兰几个姑娘，则坐在一旁的看台上，看着场上奔跑的少年们，轻声说笑，气氛十分融洽。

　　盛如兰看着场上骑马的众人，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华兰道：“大姐，你看，明兰妹妹骑得真好，李攸兄长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盛华兰温柔一笑：“小侯爷本就文武双全，心性又好，难得他这般照顾我们一家人。”

　　盛墨兰坐在一旁，看着被李攸悉心教导的盛明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却依旧端着姿态，安静地看着场上，一言不发。

　　演武场上，阳光正好，少年少女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攸教明兰与长柏骑了几圈，待两人都熟练了几分，能自己慢慢骑行后，才停下脚步，走到一旁休息。看着盛长枫、李傅等人骑着马肆意奔跑，他笑着对身边的盛长柏与盛明兰道：“今日先教你们这些基础，日后若是想学，随时来侯府，我再教你们。”

　　盛长柏在休息时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兵器架与箭垛吸引。他目光先扫过那杆镔铁长枪的缠绳纹路，又望向远处箭垛，眼底渐渐浮起清晰的兴致，沉声道：“小侯爷弓马之名久闻，今日既在此处，不知可否一展身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这话一出，身旁的盛明兰率先眼睛一亮，眼中满是期待。不远处看台观望的华兰三人都被长柏的话吸引，都踮着脚张望，期待李攸的答复。

　　李攸见状和身边的李侪、李化对视一眼，后朗笑一声，转头吩咐随从：“取我等弓箭来！”飞云立马去应诺。

　　片刻后，三张牛角弓递到面前，弓身莹润泛着琥珀色，弓弦紧绷有度，箭囊里的箭矢羽翎分明，箭镞是精钢打造，泛着冷光。李攸接过弓箭，拍了拍箭囊，与李化、李侪相视一眼，三人翻身上马。

　　骏马皆是良驹，鬃毛如墨，四蹄矫健，被轻拍颈侧便会意，扬蹄长嘶一声，便载着三人如离弦之箭般在场中疾驰。风卷着衣袂猎猎作响，李攸稳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只见李攸在疾驰的马背上缓缓拉弓，弓弦在掌心微微震颤，他目光凝向远处箭垛，呼吸渐沉，待骏马奔至一处平缓弧度，手腕轻抖——

　　“咻——”

　　利箭破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中靶心！箭镞没入木质靶心，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不等众人惊呼，第二箭已接踵而至。骏马仍在飞驰，李攸身形随马势起伏，拉弓、放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又是一箭精准钉在红心之上。紧接着，李化、李侪也策马飞驰，三人呈三角之势在场上穿梭，马蹄翻飞，身影如流星掠空。李化骑术更显灵动，马身侧倾时仍稳握弓箭，箭箭不离靶心；李侪则力道刚猛，箭矢射出时势如破竹，连中数箭，箭镞竟在靶心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盛家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直到数箭连中，才齐齐爆发出一阵惊呼。华兰忍不住拍手叫好，如兰踮着脚连连呼喊“好箭法”，明兰亦是眉眼含笑，目光追随着场上疾驰的身影，眼底满是赞叹；长柏站在原地，神色间少了平日的肃穆，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频频点头；看到盛家众人的模样，李娴与有荣焉，骄傲地说道：“我大兄的射术可是连父亲和祖父都称赞不已，便是和辽国的射雕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李娴此言一出，身边的长柏等人更显吃惊，她们虽不曾见过辽人，但也听说过大辽射雕手的威名，那可是辽国万里挑一的神射手。如今镇守边疆的定北侯都交口称赞李攸的射术，足可见李攸射术之强。

　　演武场上，马蹄声隆隆，破空声不绝，赞叹声与惊呼声交织成一片。三人骑射轮番上演，箭矢次次命中靶心，朱红靶心被箭矢染得愈发鲜艳，整座演武场都浸在一片热烈的喝彩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