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小时。

　　林杰在森林外围展开了一场有计划的清剿行动。

　　他找到了一个史莱姆的聚集地，那是一片潮湿的低洼地带。

　　苔藓和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十几只史莱姆。

　　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比脸盆还大一圈。

　　林杰没有莽撞地冲进去，而是采用了引怪分批击杀的策略。

　　用石头吸引注意，把史莱姆一只只引出来。

　　然后用哥布林短刀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击杀史莱姆×1，获得词条：敏捷+2（白）】

　　【击杀史莱姆×1，获得词条：精神+1（白）】

　　【击杀史莱姆×1，获得词条：体质+3（白）】

　　【击杀史莱姆×1，获得词条：锋利（白）——武器锋利度+10%】

　　【击杀史莱姆×1，获得词条：体力恢复+1（白）——体力恢复速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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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接一只的史莱姆倒在林杰的刀下，一条接一条的词条涌入他的身体。

　　这些词条大多数都是白色的基础属性加成，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四大基础属性轮流出现。

　　偶尔夹杂一两个特殊词条，比如：“锋利”、“体力恢复”、“夜视”之类的小幅增益。

　　林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变强。

　　不是那种我好像变强了的模糊感觉。

　　而是实实在在、每一秒都能感知到的变化。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刀刃切入史莱姆身体时的手感越来越流畅。

　　甚至他的视觉和听觉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看到十米外一片树叶上露珠的滚动。

　　能听到草丛里一只甲虫爬过枯叶时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感觉，会上瘾。

　　当最后一只史莱姆在刀下化作一摊粘液的时候。

　　林杰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林杰。】

　　【当前修为：凡人（未入流）】

　　【力量：18（基础10+词条8）】

　　【敏捷：14（基础10+词条4）】

　　【体质：16（基础10+词条6）】

　　【精神：12（基础10+词条2）】

　　【词条列表：力量+5（白），连击（绿），敏捷+2（白），精神+1（白），体质+3（白），锋利（白），体力恢复+1（白），夜视（白）……】

　　他的基础属性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各项属性大概在10点左右。

　　而林杰现在的力量是18，体质是16。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专业的格斗运动员。

　　如果再算上“连击”这种特殊词条的效果。

　　他的实际战斗能力，比同属性的普通人还要高出至少三成。

　　“凡人，未入流。”

　　林杰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修为评价，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这几个字。

　　系统说他还是凡人，说明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越凡人的力量体系。

　　也许是武道，也许是魔法，也许是修真，总之他现在还处于最底层。

　　但是没关系。

　　他有系统，他有词条，他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别人修炼一万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他只需要杀怪一天。

　　林杰收好短刀，正准备继续深入森林，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异样的东西。

　　在那片史莱姆聚集地的中央。

　　一摊摊粘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像有什么东西在粘液下面吸引着它们。

　　灰绿色的粘液缓缓融合、旋转、凝聚，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图案，漩涡的中心散发出一层淡紫色的微光。

　　林杰握紧了短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种异象在游戏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稀有怪刷新了，要么是隐藏BOSS出现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即将迎来一场比打史莱姆更有价值的战斗。

　　粘液的旋转越来越快，淡紫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到后来甚至有些刺眼。

　　林杰眯着眼睛，透过强光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粘液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人？！

　　至少外形上像一个人。

　　高挑修长的身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长发如墨，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如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嵌在眼眶里，深邃得让人心里发毛。

　　它的身体微微泛着光，像是半透明的。

　　能看到光从它体内透出来，却没有照亮周围任何东西。

　　仿佛那些光只存在于它的身体这个概念之内，而无法溢出到现实中。

　　林杰的系统疯狂地闪了起来，光屏上的文字跳动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警告！警告！侦测到异常存在！】

　　【目标识别中……识别失败……无法解析……】

　　【警告！该目标超出当前系统权限评估范围！】

　　超出系统权限评估范围？

　　林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淦！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系统连目标都无法识别，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的存在层次。

　　远远超出了系统当前设定的怪物数据库的上限。

　　换句话说，这不是他现在应该遇到的东西。

　　那个从粘液中升起的身影，低头看着林杰。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两颗黑色的行星在无边的虚空中缓慢公转。

　　它看着林杰，就像是一种绝对彻底、不可逾越的等级差。

　　“你不属于这里。”它开口了。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接在林杰的脑海里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共鸣。

　　像是同时有十几个声音在说同一个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复调。

　　林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压制。

　　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在对他施加压力，告诉他：

　　不许动，不许逃，不许有任何动作。

　　那个身影又往前走了一步，它的脚踩在史莱姆的粘液上。

　　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都没有扰动地面的粘液分毫。

　　它就像一团有实体的影子，存在，却又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你的身上有规则的气息。”

　　它歪了歪头，“不，不是规则的气息……是超越了规则的东西。有趣。”

　　接着它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缓缓朝林杰的方向探过来。

　　林杰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知道这只手碰到他会发生什么。

　　但感觉如果被它碰到，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那只手距离林杰不到半米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停住了。

　　它猛地收回手，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一种高维存在，遇到了它无法理解的现象时产生的困惑。

　　“你的身上……有封印。”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不是别人施加的封印，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封印。”

　　“你封印了……你自己？”

　　“了不起！”

　　林杰愣住了。

　　我封印了我自己？什么意思？

　　那个身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

　　轮廓渐渐模糊，颜色渐渐褪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消散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的情绪：

　　“你不是穿越者。你是世界中心的归位者。”

　　接着，它消失了。

　　史莱姆的粘液还在缓慢地渗入地面，森林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一切如常。

　　林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不是穿越者……是归位者？”

　　他重复着那个身影最后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我自己封印了自己？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光屏恢复了正常，安静地悬浮在他眼前。

　　显示着刚才击杀史莱姆和哥布林的词条记录，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林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个身影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管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变强。

　　变强到足以应对一切未知的威胁。

　　变强到不会再被任何存在压制得动弹不得，变强到能够亲手揭开自己身上的秘密。

　　而变强的方式，系统已经告诉他了。

　　杀怪，爆词条，无限叠加。

　　林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

　　看向森林更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阳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有无数怪物在等着他。

　　骷髅士兵、僵尸、巨魔、兽人、包括更强大的存在。

　　都是他的经验值。

　　都是他的词条。

　　都是他变强的阶梯。

　　他紧了紧腰间的短刀，大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摊史莱姆的粘液已经完全渗入地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有苔藓上那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证明刚才有人在这里战斗过、成长过、并且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手中活了下来。

　　而那些脚印，也很快会被新长出的苔藓覆盖。

　　感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