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妹妹倒在血泊之中，苏阳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张开了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连嘶吼都做不到。

　　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所有的思考都停止了。

　　可是——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阳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了一行血泪。牙齿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咯咯咯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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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还有一个活着的，怎么办？”

　　“这小子……看起来要发狂了！干脆也枪杀了吧！”

　　“一个都别留了！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另一个还留着干什么？”

　　“就是！一起杀掉，以绝后患！”

　　此刻，

　　网民们在网络上喋喋不休，仿佛正在决定苏阳的生死。

　　而就在这时，副官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向长官，语气急促地开口。

　　“长官！上面的决定是——让他出来！”

　　“给他穿戴好防护服，关进研究所，严加看管。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提取出抗源体。一旦全人类都拥有了抗源体，就再也不用惧怕丧尸了！”

　　至于已经死去的苏婉——无所谓了。

　　与全人类的命运相比，与抗源体的价值相比，死掉一个小女孩，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了，还活着一个。”

　　长官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阴冷。

　　不过，

　　高层的命令已经下达，他也不会冒着得罪高层的风险，继续对苏阳开枪。

　　“全体列队！”

　　长官声音冷冽。话音刚落，数千名士兵齐刷刷地列成两队，站在约翰城城墙的缺口前。直升机的轰鸣声在苏阳耳边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副官走上前去，手里举着喇叭，朝苏阳喊话。

　　“你现在安全了！”

　　“穿上防护服，跟我们走！”

　　他距离苏阳很远——整整五百米。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少年。

　　这一幕上演之后，全网的直播弹幕瞬间炸裂！

　　“我靠，还真让他活下来了！”

　　“这小子身上有抗源体，说不定对研究有用。到时候所有联军都注射抗源体，就可以杀进约翰城剿灭丧尸了！”

　　“原来如此！不过他妹妹死得挺可惜的。”

　　“这就是合众联盟啊！合众联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是啊，还是合众联盟靠得住！”

　　“这小子就偷着乐吧！死了一个妹妹，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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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依旧很大。

　　青草疯长，茂盛得不像话。约翰城高墙之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真的很久了。

　　苏婉倒在草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那个脏兮兮的玩偶。而那个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是她留给哥哥的巧克力。她自己一直没舍得吃，放在口袋里，都被体温捂化了。

　　还带着余温。

　　“穿上防护服，跟我们走！”

　　副官高高举着喇叭，声音大得刺耳，聒噪得很。

　　苏阳在这一刻缓缓抬起头。他没有流泪，没有颤抖。他的大脑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带着妹妹东躲西藏，害得她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从来没有去过一次游乐园。

　　苏婉曾经说过啊——我不怕呢，我有哥哥，哥哥会保护我的。

　　哥哥……没保护好你。

　　他更恨外面那些人。他们明明是同族同胞，他们明明有能力不杀人，明明可以做到——却偏偏选择了漠视。

　　“快点！我们要修补围墙了！请你立刻、马上，过来！”

　　副官举着喇叭，声音里满是严肃。

　　与此同时，

　　苏阳麻木地迈开脚步，开始朝前方走去。前方有防护服，有列队整齐的士兵，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幕又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热议。

　　“唉！我都不忍心看了！这对兄妹真的太可怜了！”

　　“可惜妹妹死了。那个长官确实有点冲动，不过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确实像手榴弹，也不能全怪长官吧！”

　　“他走过去了。这小子，妹妹刚死，现在还不是选择苟且偷生？”

　　“谁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不过这小子命是真好！整个约翰城就活了他一个人！”

　　在无数网民的议论声中，

　　苏阳没有去捡那套防护服。

　　他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苏婉身边。

　　噗通——

　　他踉跄着跪了下去。

　　他俯下身，把苏婉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她那么小，身体还在往外渗血。苏阳把手捂在枪孔上，鲜血就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

　　一点停下的迹象都没有。

　　他把那块黑乎乎的巧克力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紧紧抱着苏婉的尸体，站了起来。

　　“跟我走吧！你已经活下来了！”

　　“穿上防护服！你安全了！”

　　“是啊！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啊！”

　　四面八方，全是声音。

　　苏阳只觉得吵闹。他的脑海里，一幕幕死里逃生的场景不断浮现。

　　那些丧尸强大得恐怖，挥手之间就能捏碎一辆小汽车。可苏婉，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整整五年！

　　她的命太苦了。

　　她一刻也没有享受过生活。本以为终于看见了希望，却在这一刻，惨死在了同胞的枪口之下。

　　这就是命运么？

　　轰隆隆——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不断盘旋。

　　副官嘴角微微扬起。可苏阳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径直转过身去。

　　他恨自己没有武器。

　　武器早在之前就用光了。普通的枪械对丧尸毫无作用，所以他们身上只带了炸药。而最后剩下的那些炸药，已经被赵青拿去阻挡丧尸了。

　　更何况，

　　头顶盘旋着武装直升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苏阳。一旦他做出任何举动，迎来的都将是毫不留情的射杀。

　　苏阳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连与敌人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他太弱小了。

　　他只是抱着苏婉的身体，转过了身。

　　他的脚上沾满了鲜血。他一步一步地朝高墙的缺口走去。脚印踩在草地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滩血迹。

　　墙外也是地狱。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墙内。

　　他的脚步踉踉跄跄，几乎要跌倒，可他前进的方向却无比坚定。

　　“还不如……都是末日。”

　　苏阳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说什么？”

　　副官皱起了眉头。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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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苏阳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高墙之内。

　　这一幕，给无数网友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人！

　　“天呐！他……拒绝了救助？”

　　“这！！！什么人啊！我们大发善心给他一条命，他自己不珍惜！”

　　“这种人就该死！活该！真的活该！”

　　“他妹妹也是找死，没事掏什么口袋？里面掉出来的是手榴弹吧？黑不溜秋的，我看着像！”

　　“他最后说的什么？”

　　“没听清……不过，应该是歇斯底里的咒骂吧！毕竟妹妹死了！”

　　没有人见过苏阳这样的人。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一样，都会选择苟且偷生。

　　他们骂得很用力。

　　仿佛苏阳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悦。

　　他不应该这样的。

　　他应该跪在地上感激涕零，感激他们宽宏大量，饶了他一条小命。

　　他应该给全世界的人都磕头认罪——

　　因为他是从约翰城里爬出来的蛆虫。

　　五年还能活着的蛆虫。

　　苏阳留给全世界的，只有一个背影——一个坚定地走回墙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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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

　　苏阳怀里抱着妹妹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几乎站不起来。

　　他满心满眼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仇恨值MAX……”

　　“你想……”

　　“让末日降临么？”

　　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苏阳耳边回荡。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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